恒温植物

小学生

【法罗朱】【班帕】当帕里斯在做模型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摸鱼,沙雕,无质量

|建筑系rmb!


帕里斯在下午两点收到班伏里奥的信息。

“有空吗”

虽然只是简单的三个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但帕里斯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欢呼雀跃了一下。今天下午六点是建筑系交学期大作业的死线,班伏里奥在这之前已经在他们系的专业教室连续住了好几天了,一日三餐要不是帕里斯送他都会忘了吃。

而现在班伏里奥主动发信息给他,大概是已经提前交完作业从苦海里脱离出来了?

“对你当然随时有空。”他立刻回复。

“那来专教帮我做个模型”

帕里斯的欢呼声在了喉咙口。他怎么忘了,以建筑系的尿性,在死线之前做完作业是永远不可能的。

然而男朋友开口求帮忙,拒绝也是永远不可能的。帕里斯扁扁嘴,认命地收拾东西往建筑系的方向走,同时在心里安慰自己,至少做模型还能和班伏里奥多相处一会儿。

走进建筑系的教室门口,连续跨过满地乱扔的纸板模型胶水和睡死的茂丘西奥,还没等帕里斯走到班伏里奥的位置,就先听到男朋友的惊呼声。

“罗密欧你别动,它还软着呢!”

“?”这是摸不着头脑的帕里斯。

“不怕,我已经把它弄硬了。”这是自信满满的罗密欧。

“zzz”这是还在死睡的茂丘西奥。

“真的?你怎么这么快就变硬的?”这是好奇的班伏里奥。

“???”帕里斯觉得自己不该这里,大概应该在车底。

“啊帕里斯,你来的正好。”帕里斯还在犹豫自己是不是有点绿,班伏里奥正好一回头看到他站在那里,兴奋地晃着手里的纸板和他打招呼。

所以他们只是在说纸模而已。

危机解除,同时又看到男朋友因为自己的出现而露出的灿烂笑容,帕里斯也忍不住微笑着跨过茂丘西奥的尸体,快步走到班伏里奥身边。

班伏里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顺手把纸板塞进他手里,“正好纸板已经干了,可以开始做模型了。”

帕里斯的笑容不禁垮了一秒,每到这种时候他都会怀疑班伏里奥根本不是喜欢他,而是想找一个人不是建筑系的人帮他做模型。

但无论如何他还是乖乖照做,而且手法熟练——当你和建筑系学生约会到第三年的时候,你也会是那么熟练的。

班伏里奥在他身边看了一会,确保帕里斯知道怎么做之后就打算走开。

“你不和我做吗?”帕里斯立刻察觉,从纸板堆里抬起头来。

“你自己做吧,我和罗密欧还要出图,不然来不及。”

帕里斯委屈,班伏里奥不知道。


“罗密欧你怎么回事,快点设呀!”

“我设不来……”

“那你之前怎么设的?”

“之前都是茂丘西奥帮我设的。”

“啧,那我教你,看好了我怎么设的。”

不生气,不吃醋,他们只是在讨论设置参数,设置参数。帕里斯在心里默念了几百遍,但还是忍不住觉得自己有点绿,手里的模型又怎么也不肯听话地进去该去的位置,他不禁感觉烦躁,摔了模型喊班伏里奥。

“怎么了?”班伏里奥急匆匆赶过来。

“插不进去……”帕里斯给他看。

班伏里奥低头盯着帕里斯手上的东西上下左右看了好一会儿,恨不得盯出一个洞来。后脑勺的乱发随着他脑袋的动作摇摆不定,让帕里斯看了想低头亲他。

“罗密欧你这个太紧了插不进去!”

可惜帕里斯还没付诸行动,班伏里奥猛地一回头叫罗密欧,吓得他牙齿咬到舌头。然而对着班伏里奥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含着泪怨念地看跌跌撞撞跑过来的罗密欧。

“不可能!”罗密欧拿过帕里斯手里的模型,对班伏里奥说,“你帮我扶住了,我来插进去试试。”

“……”帕里斯怀疑自己身在gv现场,ntr主题的gv现场,自己还是那个被ntr的倒霉鬼。

“……可能忘记留尺寸了。”罗密欧用力地嗯嗯啊啊试了好几次无果,才不好意思地承认错误。

“那现在怎么办,真的插不进去,重切也来不及了。”班伏里奥没好气地说。他几天没怎么睡觉,现在脾气暴躁得很。

“插不进去就用润滑剂啊!”

突然地板上传来第四个声音,把三人都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才发现是还在睡在地板上的茂丘西奥说的,说完这句话后他又翻了个身继续睡,没人知道他刚才那句到底是无意义的梦话还是什么。

“他说的对,用润滑剂试试?”班伏里奥一拍大腿,看向帕里斯,“你不是上周才说买了管新的?”

“……”帕里斯委屈,他是刚买了一管润滑剂,但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


在润滑油,和罗密欧和班伏里奥大呼小叫的“用力”“真紧”“多用点润滑”“快了”“进去了”的帮助下,帕里斯在五点半的时候做完了模型。

而罗密欧在班伏里奥的教导下终于学会了怎么设(参数),在五点五十五出完了图。

六点半的时候帕里斯扶着班伏里奥倒在床上,委屈地抱着对方的腰,蹭他的后颈,“润滑油还有半管没用呢,就被你扔了。”

“不就是润滑油吗,明天……给你……”班伏里奥迷迷糊糊的,一句话都没说完就陷入了梦乡。

“……”帕里斯看着男朋友的睡颜,无奈地理了理他额前的乱发,吻了吻他的额头。

第二天下午六点,当帕里斯下课回家打开门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他满血复活的男朋友,和一管新的润滑剂。

“赔你的润滑剂。”班伏里奥把他压在门板上亲吻,“想要现在试试吗?”


END


*三次元太惨了,只有精力写写这种无聊小段子了

【法罗朱】【帕班】Andante

| 外链:微博 / 随缘

|《On a Hot Summer Night》番外,大概是婚后半年的故事

| 摸鱼,肉渣,OOC

| 感谢甘油老师提供灵感!以及帕的小提琴真的值一辆兰博基尼


【法罗朱】【帕班】 Kissing Booth

|帕班 + (伪)all班

|摸鱼小甜饼,充满恶趣味

|OOC到没边



一开始答应茂丘西奥在学校嘉年华上搞接吻亭的时候,班伏里奥完全没想到遭殃的会是自己。

“这不公平!”班伏里奥站在接吻亭里面气得跳脚,把手边那块写着“一欧元一个吻”的牌子拍得哗哗响。

“哇咔咔咔!愿赌服输啊班伏里奥!”茂丘西奥狂笑着拍着他的肩。班伏里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他可没答应和茂丘西奥赌什么。他今天早早来学校是想来找找嘉年华上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顺便看看茂丘西奥的接吻亭搞得怎么样了。谁知道一来就被茂丘西奥抓着抽签,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里那根签是什么意思,就被两个兄弟联手硬塞进了接吻亭里。

罗密欧把班伏里奥塞进去之后明显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免于一天亲吻无数个陌生或非陌生人的厄运。他看了眼时间说要接朱丽叶就匆匆离开,无情地抛弃了即将遭受厄运的自家兄弟。而茂丘西奥在一旁假意安慰,实则幸灾乐祸。

“这可是为了慈善献身,啊不,献吻!想想维罗纳街头那些可怜的孤儿。”

班伏里奥本来还想抗议,听到这句话之后却顿时软了下了。他小声嘟囔着下不为例,无奈直面自己惨淡的人生。

 

时间还早,活动还没有正式开始,只有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在场地上做最后的准备工作,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班伏里奥正想着利用最后的休息时间给自己做点心理建设,就听到耳边茂丘西奥笑了一声。

“先送你个开门红。”

他心中警铃大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茂丘西奥抓着脖子来了个法式热吻。

茂丘西奥的吻技不可能不好,从小到大班伏里奥看着对方和多少男女接过吻,自然有所预料。不过这是他第一次亲身领教对方的吻技,分开的时候班伏里奥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复了呼吸。茂丘西奥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向零钱箱里扔了五欧元。

“多的就当小费。”

“滚!”班伏里奥白了他一眼,但是鉴于他脸上可疑的红晕,这个白眼没什么杀伤力。

然而茂丘西奥不但没滚蛋,反而留下来替他招呼生意,活脱脱一个拉皮条的老鸨。而班伏里奥就是那个被逼良为娼的可怜头牌。茂丘西奥在这种不正经的方面总是出人意料的擅长,托他的福,班伏里奥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亲吻了几个结伴来维罗纳大学游玩的可爱女生。女孩子们手挽着手从接吻亭前经过时被茂丘西奥逗得咯咯笑,踮起脚尖一人在班伏里奥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让班伏里奥觉得接吻亭的工作也没有那么糟。

不一会儿,接了朱丽叶的罗密欧又回来了。还没等茂丘西奥招呼和罗密欧阻拦,朱丽叶就笑着往零钱箱里扔进了一欧元。班伏里奥盯着自家兄弟的杀人视线,弯下腰任朱丽叶在他的脸颊上印了两个吻,还附赠一个大大的拥抱。

罗密欧因为嫉妒而红了眼,嘴里还嘀咕着什么不能让朱丽叶的吻留在别的男人脸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挤过来在朱丽叶刚亲过的地方碰了两下,又转身拉着女朋友跑了。

“别的男人”哭笑不得地揉揉自己的脸颊,冲着好友的背影喊,“罗密欧你还没给钱呢!”

“爱呀,爱呀——”茂丘西奥跟班伏里奥一起看着小情侣的背影摇头,顺便替罗密欧投进了一欧元。

 

上午的人流不多,大家估计都还没起床。班伏里奥乐得清闲,呆在亭子里和茂丘西奥闲聊消磨时间。偶尔有相熟的老师同学路过,在零钱箱里投下一块钱,和他交换一个礼节性的吻。不少教授带了子女来,于是班伏里奥吻就落在小朋友的额头上。

西蒙娜和苏珊娜等几个同年的蒙太古家女孩相继路过,笑着一人啄了一下班伏里奥的嘴唇。等她们走后茂丘西奥悄悄问他都跟其中哪几个约会过,班伏里奥摇摇头用同样的问题反问他。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闭口不谈这个话题。

而后是劳伦斯神父亲吻他的额头。班伏里奥安静地低头接受了那个吻,想起很小的时候他跟着父母去教堂做礼拜,那时候神父也是像现在这样,温柔地亲吻他的额头。

“替维罗纳的孤儿感谢您。”班伏里奥低声说。

劳伦斯神父笑着揉揉他的头发。

 

就这么磨了一上午,快到十一点时班伏里奥才想起和某个人约好了午休时间一起逛学校的。可惜计划被茂丘西奥搞得一团乱。现在这副样子可不想被那个人看到,他赶紧掏出手机给那个人发短信。

“中午不用来学校找我了,有事。”

“今天不是嘉年华吗,很忙?”那边回得很快。

“嗯哼。”他含糊其辞。

“那晚饭呢?”那边又问。

“晚饭没问题。”班伏里奥低头算了算,对方下班再赶到学校差不多是六点,那时候这该死的活动也结束了。

“咳咳。”他正忙着低头发短信,直到茂丘西奥戳他的腰才抬起头。他一抬头就觉得周围气氛古怪,大家都不约而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他面前严肃着脸咳嗽的人。

“校长好!”班伏里奥吓得手机都快飞出去了。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维罗纳大学的校长。不知道为什么校长大人会有闲心来逛嘉年华,还正好停在他们简陋的亭子前。

哦纠正一下,不仅仅是停在这里,维罗纳大学的艾斯卡勒斯校长,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往零钱箱里投进了一欧元。

班伏里奥觉得该飞出去的应该不是他的手机,而是他整个人。

然而规矩就是规矩,说好了谁捐钱他就得亲谁。班伏里奥心里纠结,拼命安慰自己是为了维罗纳孤儿的未来,脸上也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他本来是想碰一下校长的脸颊就算完事,没想到校长转头摆摆手大概想说钱捐了亲就算了,正好赶上班伏里奥闭着眼睛凑了上来,两个人的嘴唇碰了个正着。

围观了意外全程的茂丘西奥当即爆笑出声,校长大人铁青着脸抹抹嘴唇,在自家侄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谢谢校长支持“的道谢声中挥挥手走了。

而班伏里奥直到校长大人走出视线之后才敢捂着嘴咳嗽起来。

“水,要不要?”茂丘西奥笑嘻嘻地凑过来,“还是要我再亲你一下压压惊?”

班伏里奥揍了他一拳,抢过矿泉水瓶。

 

下午的时候人流多了起来,先是蒙太古家的几个小伙子成群结队地走过。

大家在笑了一通班伏里奥的倒霉遭遇之后才肯捐钱讨要亲吻。安德烈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左脸颊,克里斯蒂安笑着亲吻了他的右脸颊。克里斯蒂安大概上辈子是条哈士奇,不然怎么只是碰一下脸颊都能给他留下一脸口水。班伏里奥拿袖子擦擦右脸,才发现派翠克留在最后一个。高个子的小学弟低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犹豫片刻才选择亲吻了他的太阳穴。

班伏里奥觉得被亲吻的那一侧太阳穴突突地跳,他下意识地搂了搂对方瘦削的腰。

“可怜的小学弟。”等到派翠克跟着其他人走了之后,茂丘西奥才幽幽地叹着气,将下巴搁在班伏里奥的肩膀上,仔细打量他的表情,“别说你看不出来人家对你有意思。”

“别瞎说。”班伏里奥垂着眼睛,把他的脸从肩膀上推下去。

他当然知道小学弟喜欢他。要是换在几年前,他也不介意顺水推舟跟对方约会几次,喝几次酒滚几次床。然而现在,一欧元的一个吻就是他们这段关系的极限。

 

幸好他也没什么时间多想,下一个人已经站在他面前。班伏里奥回神看清对方的脸,不由抖了一抖。

“提伯特,提伯特——”一见到那人,茂球西奥瞬间兴奋起来,连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八度,“猫王子要为维罗纳的孤儿们捐一欧元吗,还可以换到我们班伏里奥一个吻哦。”

班伏里奥立刻在内心祈祷提伯特这次也不要理茂球西奥,毕竟这个人是可以和刚才的校长竞争他最不想亲吻的人选的。

出乎意料的,提伯特沉默地掏出了五欧元扔进了零钱箱。班伏里奥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等待对方的亲吻如同等待赴刑。然而提伯特的亲吻意外的温柔,温热的嘴唇蜻蜓点水地擦过他的额头,班伏里奥仿佛第一次触碰到对方冷厉外表下柔软的部分。

“啧啧,五欧元就换这么一个吻也太不值了吧。”茂丘西奥假模假样地替人打抱不平,全然不顾班伏里奥在一旁给他使眼色,“要是猫王子不介意的话,我替他补偿补偿?”

“茂丘西奥!”幸好提伯特也没说什么,只是威胁地看了满嘴胡话的人一眼就走开了。

茂丘西奥笑嘻嘻地跟了上去。

班伏里奥独自留在原地扶额,他完全不想知道这两个人会跑到哪里去做什么。虽然得益于今天早上的经历,他对茂丘西奥平时玩的激烈程度有了更生动的想象。

 

在茂丘西奥失踪的时间里,班伏里奥又接待了一个拿着气球的小女孩。那小女孩不知是谁家的孩子,独自一人在角落里看了他好久,久到班伏里奥都忍不住想问对方是不是和父母走丢了,小女孩才怯生生地走上来问能不能用棒棒糖代替一欧元。

班伏里奥笑着抱起小女孩,在对方额头亲了一下。小女孩反手搂住他,在他的额头上也响亮地亲了一口,才心满意足地走开了。

班伏里奥冲着小女孩的背影挥挥手,听到身后一声嗤笑。他转头看到彼得鲁乔抱着双臂站在那里,应该是来找提伯特的。他好心地告诉对方提伯特和茂丘西奥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对方点点头,站在那里没有离开的意思。班伏里奥挑眉,指指身边“一欧元一个吻”的牌子,难不成提伯特的小弟也要学提伯特为慈善事业献个吻?

彼得鲁乔的吻和他的人一样,粗暴激烈。班伏里奥只来得及看见他投了钱,就被抓着头发封住了嘴唇。那是一个快速又深入的吻,彼得鲁乔简单在他的口腔里搅动了一下就迅速退开,留下班伏里奥留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

“哇哇哇,我刚才错过了什么好戏?你怎么头发都乱了?”茂丘西奥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回来,看班伏里奥还站在原地发呆,不由好奇。

班伏里奥一言难尽地看着茂丘西奥明显比他还要凌乱百倍地头发,摇摇头拿棒棒糖堵住了对方的嘴。

他猜彼得鲁乔可能只懂得这一种亲吻的方式。

 

仿佛是追着提伯特而来,后来几个经过的都是卡普莱家的人。

先是米开来和理查德。米开来低垂着眉眼亲了亲他的脸颊,自带一脸委屈的表情让班伏里奥差点以为自己在非礼良家妇男。理查德也同样,面无表情地碰了碰他的脸颊,班伏里奥心里一片平静,心里默念为了维罗纳的孩子们。

接着他笑着迎来了红裙的姑娘们。瓦莱里娅冷着一张美丽的脸碰了碰他的脸颊,她的吻倒不像她的表情那样冷冰冰的,反而非常温暖。玛汀娜温柔地吻了吻他的嘴唇,小米沙笑着踮起脚在他脸上啄了一个甜甜的吻。最后大米沙笑着走上来,那笑容让班伏里奥不寒而栗,却还不得不乖乖低下头亲吻对方。果然,大米沙在他们嘴唇接触的瞬间张开牙齿咬了他一口。

班伏里奥吃痛地逃开,捂住嘴唇,看着卡普来家的女孩笑着走远了。

“怎么回事?”茂丘西奥一脸八卦地用手肘捅他。

“我之前和她约会过两次。”班伏里奥一副往事不要再提的模样。见他这幅样子,茂丘西奥眼睛咕噜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得一脸神秘莫测。

班伏里奥皱着眉头舔舔嘴唇,确定自己没有流血,一抬头正好看到卡普莱家年纪最小又最高最瘦的那个男孩子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好看的脸皱成一团,不知是在想什么。

班伏里奥也歪着头看他,以为对方也是想来捐钱却不好意思亲吻他,就主动招招手想让对方过来。

他发誓他那一招手是出于好意的。谁知道名叫帕特里克的男孩突然像是炸了毛的猫,气冲冲地跑到他面前说了一句“该死的蒙太古”就跑走了。留下班伏里奥看着手里被硬塞进的一欧元,一脸懵逼。

“哦呦平时居然没看出来,你这是满身风流债啊班伏里奥。”茂丘西奥又在他身后说烦人话。

然而他哪来的那么多风流债?他承认帕特里克长得好看,可是他完全不记得招惹过对方。班伏里奥绞尽脑汁想了好久,才想起对方平常总是追在卡普莱家的女孩子身后跑,尤其是大米沙。刚才那个举动八成是小孩子在吃醋,班伏里奥这么想着,把那一欧元扔进零钱箱里。

 

接吻亭的工作其实比班伏里奥之前想象的容易。不论是陌生还是非陌生人之间,亲吻这件事总是温柔美好的,为了慈善而交换的亲吻更是。班伏里奥沉浸于好心人的善意与祝福中,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时候。他摇了摇手里沉甸甸的零钱箱,算算时间打算收摊走人,正好隔壁摊位算塔罗牌的女孩跑了过来。

“抽一张吗?”女孩问他。

班伏里奥本来打算拒绝的,他还记得上一次抽塔罗牌时的悲惨经历。然而女孩站在他面前微笑地看着他,让他无法拒绝,只好低头随便选了一张。

“星星,代表希望和治疗,是历经动荡之后的平静。在恋情方面,代表你可能已经遇到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女孩凑过来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牌,牌面上画着一个拿着水壶的女人和天空中的八颗星星,“是一张好牌。恭喜你。”

女孩说着,亲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一张塔罗牌换一个吻吗?”班伏里奥失笑,“未免太过划算了。”

“找我算一次牌可不止一欧元,说起来还是你赚了。”塔罗牌女孩笑着走了。

班伏里奥把那张牌也放进零钱箱里。

 

夕阳光落在他的肩上,身边经过的行人都走在回家的路上,班伏里奥低头和茂丘西奥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离开。

“这就是你今天中午不让我来的原因?”

头顶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温柔带笑。班伏里奥抬起头,看见帕里斯笑意盈盈地站在他面前,黑西装白衬衫,手上抓着车钥匙,显然是下了班就立刻赶来。

“不想让你看到这个。”班伏里奥立刻红了脸,抬头望天看,居然感觉有点害羞。真是奇怪,认识帕里斯之前他也算是万花丛中过脸皮比墙厚,今天也是亲吻了无数男男女女不带脸红的,但是在帕里斯面前他总是莫名纯情到自己都受不了的程度。

身后传来茂丘西奥夸张的呕吐声。班伏里奥在心里朝他翻了个白眼,依然眼神乱飘不敢看帕里斯。

“你害我错过了一个亲吻你的机会。”帕里斯又走近了两步。

“你知道你不用付钱也能亲我的吧?”班伏里奥也笑,他温柔体贴的男朋友总是在这些小事上吃醋。

帕里斯不置可否,站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他。那张好看的脸逐渐在眼前放大,班伏里奥顺从地踮起脚尖搂住对方的脖子。

他们隔着接吻亭接了一个吻。

这是班伏里奥今天那么多吻中最温柔绵长的一个,他张开嘴唇和帕里斯唇齿纠缠,互相交换唾液和气息。他一直很喜欢帕里斯身上的气息,带着淡淡烟草和香水混杂的香甜,温柔安定,总是让他想起落日下航船回港,倦鸟归巢,而他回到帕里斯的怀抱里。

“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他又想到刚才塔罗牌女孩说的话。

 

“咚咚咚”

直到茂丘西奥不耐烦地敲了好久接吻亭前挂的那块牌子,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一欧元一个吻哦,帕里斯先生。”茂丘西奥一脸公事公办的笑容。

帕里斯好脾气地任茂丘西奥从自己的钱包里抽出了一张一百欧元纸币。在后者“替维罗纳流落街头的孤儿感谢你”的敷衍感谢中,帕里斯假意皱起眉头,半委屈半无奈地看着班伏里奥,像是在问“说好的不用付钱呢”。

“下一个是免费的。”

班伏里奥拉着帕里斯的手跳出接吻亭,再次踮起脚尖。

 

END

【法罗朱】【帕班】On a Hot Summer Night

|非常长,狗血,OOC

|这篇印的无料发完了,感谢支持,欢迎repo

 

班伏里奥是被砸门声吵醒的。砰砰砰,砰砰砰,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声响像砸在他的太阳穴上。头疼得快要炸开,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阳光太亮,眼前的一切都是带着光晕的琉璃画。他下意识地想下床,但什么东西缠紧他的身体,他几乎呼吸困难,更不要说动弹。他眯着眼睛挣扎了好几下才挣脱床铺的纠缠,挪到门边打开了门。

世界清净了,仅仅一秒。

下一秒,比敲门声更响的,来自罗密欧的鬼哭狼嚎声冲击着他的耳膜,班伏里奥立刻后悔开了门,他宁愿让对方继续砸门。

“班伏里奥,班伏里奥,”罗密欧没有给他关门的机会,握住他的肩膀拼命摇晃,慌张得仿佛世界末日,“不好了,我和朱丽叶结婚了!”

“什么?”班伏里奥迷惑,他被晃得全身快要散架,头也疼到无法思考,但罗密欧和朱丽叶就应该结婚这个念头在他身体里扎根已久,想起它甚至不需要条件反射。

所以也许今天的确是世界末日,不然罗密欧怎么会因为和朱丽叶结了婚而方寸大乱。

“我不是不想结婚!”罗密欧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解释,“可是,我们应该七天之后才结婚的!”

哦,班伏里奥眨眨眼睛,视线和思绪一同逐渐清明起来。没错,罗密欧和朱丽叶是定好了七天后在拉斯维加斯举办婚礼的,这也是他们为什么此刻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可是昨天晚上茂丘西奥拉我们出去喝酒,我喝多了……”对方痛苦地捂住脑袋,“哦对了,说到茂丘西奥……”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班伏里奥只觉得自己的头痛又加重了十倍。紫色长发的青年适时地从罗密欧身后跑过,在走廊里留下一长串笑声,前头还有一抹被追着逃窜的红色。明显感受到身后的动静,罗密欧却不敢回头看,只是又呻吟了一声。

“茂丘西奥和提尔伯特也……?”班伏里奥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罗密欧,希望后者告诉他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

事与愿违,罗密欧甚至也不敢看他了,只是盯着地板,沉痛地点了点头。

很好,昨晚喝醉酒瞎结婚的人又多了一对。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班伏里奥抬手揉揉自己快要炸开的太阳穴,显然昨晚他也是醉到意识不清。记忆一片空白,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有没有阻拦过这两对疯狂结婚的小情侣了。

耳边又响起罗密欧一声惊恐的抽气声,班伏里奥自暴自弃地想今天还有什么消息能吓到他,就发现对方握住了自己的左手,力道之大足以在他手上留下淤青。而他还没来及挣开对方的手,就被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道银光晃了眼。

“班伏里奥我的兄弟,你和谁……?”

班伏里奥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又是一声抽气声,罗密欧突然死死地盯着他身后的某处,神色比五分钟前刚开门时还要慌张,活像白日见鬼。班伏里奥跟着下意识地回头看房间内,第一眼只看见宽大而凌乱的床榻间伸出一只手,手腕白皙手指纤长,无名指上还带着和他自己同样款式的纯银戒指。

光看这只好看的手就知道手的主人一定长得好看,而事实的确如此,光看那只手班伏里奥就认出了那人是谁,却又不敢相信。心脏如擂鼓剧烈跳动,他小心翼翼地移动视线,不知道该不该去看对方。而那人也正好从棉被里抬起头,头发凌乱,眼神迷茫,眼底还有淡淡的黑眼圈,但那张熟悉的脸在阳光下依旧显得英俊而美丽。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一瞬间全部的感官从班伏里奥的世界中剥离,他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如刺痛的忙音。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罗密欧在他们身后喃喃自语,班伏里奥已经无暇顾及。

 

“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

一个小时后,班伏里奥和帕里斯对坐在酒店咖啡厅的角落里,各自捧着一杯咖啡,左手的无名指带着同款的银戒。帕里斯脸色苍白,班伏里奥猜想自己也一样。窗外阳光猛烈,室内冷气太足,他的心跟着身体一起发抖,太阳穴依旧一跳一跳地疼。

“不记得。”班伏里奥诚实地摇摇头。

听到他给出的答案,帕里斯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对方的反应让班伏里奥感到愧疚,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可他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酒精的作用比他想象得更猛烈,他只记得昨天下午他和罗密欧茂丘西奥抵达这座举世闻名的赌城,刚进酒店放下行李就被茂丘西奥拉去城里最热闹的酒吧,美其名曰为罗密欧开个小型的单身派对。他们的狂欢在朱丽叶带着她的表哥提尔伯特和帕里斯——班伏里奥分手一年的前男友,走进酒吧的那一刻戛然而止。此后的记忆便是模糊而空白,他只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梦,荒唐喧嚣又疯狂的,如十八岁的夏夜的一场梦。

而显然这个梦和帕里斯有关。

“可是我们结婚了。”帕里斯说,咬着自己好看的嘴唇。

“我知道。”班伏里奥叹气,他的确遗忘了非常重要的事情——他和帕里斯结婚了,就在昨晚。那张结婚纪念证现在摆在他们中间,虽然没有任何印象,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左下角那个一笔一画如同小学生写字的字迹明显是他亲手写下的。拉斯维加斯的法律用一张纸宣判了他们的婚姻。

“我们得离婚……”班伏里奥说话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一半是因为宿醉导致的喉咙嘶哑,另一半是因为说话的内容和对象实在太过古怪。和已经分手很久的前男友说要离婚,这究竟是什么三流小说里才会出现的离奇情节。

然而帕里斯的反应却不像小说里常出现的那样,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班伏里奥看了很久,漂亮的眼睛里汹涌翻腾的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他又问了一遍。

可就算问一百遍,班伏里奥的回答都会是一样的。他摇摇头,又反问了一句,“你呢?”

也许帕里斯是记得什么的。

但帕里斯又沉默了片刻,漂亮的嘴唇都快咬出血来,最终还是垂着眼睛摇了摇头。

“你真的想离婚……?”帕里斯又问。

这一回班伏里奥点头点得完全不假思索。他当然要离婚,难道他还想要和帕里斯结婚吗,他们都分手那么久了。

“我们可以离婚。”帕里斯终于正面回答他最开始的问题,“但是离婚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根据拉斯维加斯的法律,我们需要在内华达州呆满六周才能离婚。”

“六周……”班伏里奥又呻吟了一声。

无论如何六周总比无法离婚来得好,距离罗朱的婚礼还有一周,这意味着他和帕里斯在婚礼之后只要在这里再呆五周。而也许提尔伯特也想和茂丘西奥离婚,这样他们可以四个人一起呆五周,听上去也不是那么尴尬。

“还有一个问题。”帕里斯显然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班伏里奥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捂住帕里斯的嘴不让他把后面的话说出口的可能性,他觉得自己今天已经承受不了更多的惊吓了。

“我母亲会来参加这场婚礼。”

这的确是另一个更加重磅的惊吓。班伏里奥之前帮罗密欧核对过婚礼宾客的名单,而他根本不记得名单上除了帕里斯和茂丘西奥以外还有任何艾斯卡勒斯的名字。

“这件事太复杂,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帕里斯低垂着眼睛,右手无意识地摸住左手那枚戒指,手指在光滑的戒面上来回摩擦,“所以在我母亲面前,我们能不能假装的确在一起。”

班伏里奥应该拒绝的,他不该再和帕里斯有过多的牵扯。和前男友在陌生的地方呆上六周离婚是一码事,在前男友家人的面前装作结婚是另一码事。他能预感到这个请求会给他带来扯着不尽的麻烦,但是说这话的时候帕里斯低垂着眼睛,眼底还带着宿醉未醒的青黑,一副少见的脆弱的模样,这是他之前和对方在一起三年都没有见过的。

他根本无法拒绝这样的帕里斯。

“……好。”班伏里奥听见自己说。

 

 

但如果那时候班伏里奥知道帕里斯母亲的飞机会在五小时后抵达,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他是无法拒绝帕里斯,可这不代表他做好了这么快就见到对方母亲的心理准备。可惜说出口的承诺无法反悔,他只好硬着头皮和帕里斯站在麦卡伦机场的接机口。

“我都不知道你母亲长什么样。”

“你见到她的时候就知道了。”

他紧张到没话找话,帕里斯却不愿意多谈。班伏里奥刚想说他敷衍,一抬头正好看见从接机口走出来的那个人,一时失语。

也许帕里斯不是在敷衍,只是在陈述事实。

任何人只要同时见到帕里斯和艾斯卡勒斯夫人就不会怀疑他们的血缘关系,母子二人拥有着相同基因的美貌,不同的是艾斯卡勒斯夫人的眉目更加柔和,又因为岁月的洗礼多添一分优雅,而她的儿子更偏向于英挺。

此时这位美丽的夫人走到他们面前,她没有第一时间问候自己好久不见的儿子,而是选择上下打量了班伏里奥一眼。那张美丽的脸上明明挂着微笑,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不知道是否是心理作用,班伏里奥甚至感觉身上被那眼神扫过的地方都一阵凉意。

“班伏里奥?”艾家夫人居然准确无误地叫出了他的名字,班伏里奥却只感到惊吓。

帕里斯挤进来救场,为他们介绍对方。班伏里奥强装镇定地向对方伸出手。

艾家夫人没有伸手,只是低头扫了一眼他和帕里斯,笑了一声。

“戒指不错,”她说,“什么时候买的?”

班伏里奥讪讪地收回手,心虚地拿右手捂住了左手的无名指。今天这一整天他不是没试过想摘掉这个银圈,但是这戒指估计小了一号,紧紧箍在手指上怎么也摘不下来。至于对方的问题,班伏里奥支吾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总不能说这可能是他们昨夜在哪个路边的首饰店买的吧。

“很久以前。”身边的帕里斯开口替他解围,同时示威般地搂住他的肩膀。班伏里奥的身体微僵,又不敢在对方母亲面前表现出来。

“长途飞机,您一定很累了。”帕里斯和他母亲说话时就像对陌生人那样彬彬有礼,“我们先回酒店吧。”

艾家夫人点头,顺手将行李箱塞进班伏里奥的手里。

班伏里奥呆了一下,长这么大他第一次被人如此理所当然地当拿行李的小弟对待,然而对方是帕里斯的母亲,艾斯卡勒斯家的夫人。他正在犹豫,帕里斯沉默地拿过他手里的行李,搂着他的腰往前走。

“帕里斯,你的车停在哪里?”

此时走在前头的艾家夫人正好回了头,撞见了班伏里奥被搂进帕里斯怀里的全过程。班伏里奥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从帕里斯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尴尬地对她微笑。

艾家夫人用那不带笑意的眼神冷淡地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又假装什么也没看到似的回过头继续往前走,高跟鞋噔噔噔能把机场的大理石地板都踩出一串窟窿。班伏里奥不禁瑟缩了一下。

帕里斯又一次搂住他的肩膀,这次的动作更趋向于安抚。班伏里奥没有再拒绝,熟悉的香味钻进鼻尖,他觉得心安了一点。

然而这矫饰的太平维持了不到五分钟。班伏里奥原本以为至少在从机场到酒店的路途中可以休息片刻,谁知车还没开出停车场,后座的艾家夫人就突然抬手敲敲他的肩膀。

“看来我们还有一路的时间可以叙旧。说说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和帕里斯是怎么认识的?

记忆被时间洗刷,很多细节都已经模糊不清。他记不得那天他和他的两个兄弟是如何心血来潮混进了卡普莱家大提琴公主的生日演奏会。但闭上眼睛,班伏里奥还能清楚地回忆起他看见帕里斯的第一眼。

那时他坐在台下,看到白色西装的男人拿着小提琴走上台。长到十八岁他都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眼睛鼻子嘴唇,手指侧腰脚踝,美丽和英俊这两个词在他的身上达到完美的平衡,而最好看的是他低垂着眼睛看手中小提琴的眼神,温柔而欢欣,如最深情的恋人。心脏漏拍了一秒,耳边一阵空寂,班伏里奥觉得他愿意做这个男人手中的小提琴,能被他如此温柔地注视与爱抚。

那一整场音乐会,他左边的罗密欧在大提琴公主出场的瞬间坠入爱河,他右边的茂丘西奥盯着前排某个人金色挑染的后脑勺,而班伏里奥只看见小提琴手西装衬衫下露出的半节手腕。

他也不记得那天音乐会上演奏了什么音乐,不记得结束后罗密欧和茂丘西奥闹了什么乱子才和他走散的,但他还记得他一个人被丢在陌生的后台急得团团转。一不小心推开某扇虚掩的门,正好看见他盯了一整场音乐会的人坐在梳妆台前,白色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腿上,衬衫最顶端的扣子散了两颗,衣领底下锁骨分明。

“是你。”这是小提琴手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班伏里奥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他甚至不懂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而且比起之前舞台上高高在上的模样,此时对方显得更加真实生动。被这样近在咫尺的美貌冲击,他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我刚才看到你在台下了。”小提琴手好脾气地解释。他起身向班伏里奥的方向走过来,白色的西装被他抓在手里。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班伏里奥吓得赶紧解释,生怕对方叫警卫把自己赶出去。他不得不承认他现在的行为看起来的确很像私闯后台的疯狂粉丝,还是见到偶像就说不出话的那种,“我只是迷路了。”

“那我送你出去。”对方停在他面前半步,说话和微笑都很温柔。

这就是他们第一次相遇。

 

后来他才知道那一天的一见钟情并不是他单方面的,只不过他们没有像罗密欧和朱丽叶那样第一次见面就互订终身。

那场演奏会之后,罗密欧就和卡普莱家的朱丽叶就陷入热恋。短短一个月间班伏里奥和茂丘西奥被拉着围观了好几场朱丽叶的演奏会。朱丽叶那时虽然还是刚进入音乐学院的学生,但已小有名气,不仅办了独奏会,偶尔还会参加维罗纳交响乐团的演出。在这种场合下他们总是免不了遇见那位小提琴手。这时候班伏里奥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帕里斯,维罗纳交响乐团最年轻的首席小提琴手,同时也是朱丽叶的朋友,茂丘西奥不熟的远房亲戚。

但那时他和帕里斯之间的关系也仅仅是互相知道名字,路上遇到时会点头打个招呼的程度。班伏里奥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会将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帕里斯身上,看他演奏时低垂的眉眼,拨弦按音的手指,衣领露出的侧颈线条,又在帕里斯视线扫过观众席时装作无事地转过头。有时候他也会感受到帕里斯也在偷偷看着自己,可当他回过头又什么也看不到,帕里斯只是低着头看手中的小提琴。

直到两个月后的某天,又一场音乐会散场后他被罗密欧拉着去后台找朱丽叶,他再次不小心推开那扇门。

“你来了。”帕里斯和上次一样,坐在梳妆台后看着他,说那句话时好像他已经等了他很久很久,“这次没有迷路了吧。”

“没有。”班伏里奥摇摇头。

他们难得地四目相接,谁也没有移开视线,只是相顾无言。气氛很安静,班伏里奥却觉得心里有一万个音符在跳舞。

“一起出去吗?等下有个庆功派对。”帕里斯问。

班伏里奥点点头,安静地跟在帕里斯身边。和上次一样的路,从后台休息室到音乐厅出口的几百米,他们却像走了一个世纪。

“下个月还有一场演奏会,是莫扎特。”帕里斯问他,“你会来吗?”

“朱丽叶参加吗?”他下意识地问。

“朱丽叶不参加,你就不来了吗。”

班伏里奥赶紧摇头。他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朱丽叶参加的话,罗密欧必然拉他来捧场。

然而他看到帕里斯低垂着睫毛,眼神黯淡了一下。班伏里奥的心思却随着那双漂亮眼睛的黯淡而清明起来,他意识到对方是在邀请他。

所以这就是小提琴手含蓄的追求方式。

你看罗密欧和朱丽叶一见面就打得火热,提尔伯特和茂丘西奥从高中起就相爱相杀,而只有帕里斯,认识了他几个月,还只能装作不经意地问一句,我下个月有场音乐会你愿意来吗。

不用那么麻烦的。那时候的班伏里奥年纪还小,不懂成人间的恋爱该是什么模样,需要试探多久,矜持几分。他没有耐心也没有时间和帕里斯玩什么你来我往的博弈游戏,他只知道他想要帕里斯,一刻也不想多浪费,他打赌帕里斯不会拒绝他。

在走出音乐厅前的那一刻班伏里奥拉住帕里斯的衣袖,踮起脚尖亲吻他的嘴唇。

年长的,被亲吻的男人只愣了一秒,就立刻搂住他的腰,温柔又坚定地回吻他。

那天晚上他恋爱了,觉得全世界都很美。

 

初恋的回忆再美好,现在再谈起来也是千疮百孔。即使是还在一起的时候班伏里奥也不习惯对外人说起他和帕里斯之间的事,更不要说是分手后的现在,听众还是帕里斯的母亲。光是做到正常说话就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幸好他躲在副驾驶座里,后座的艾家夫人看不见他的表情,而身边的帕里斯只是安静地开着车,像是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所幸艾家夫人也没有再为难他,长途旅行的确消耗了她大部分精力。到达酒店之后帕里斯送她回房休息。班伏里奥独自一人打算先回自己的房间,却发现为了帮他们一起骗过帕里斯的母亲,“好心”的茂丘西奥在今天下午帮他退订了原本的房间,还把他的行李都打包扔进了帕里斯的房间。他现在只能和帕里斯共住在一间。

气氛在两人独处一室的时候又变得尴尬,他们在礼貌地争让了一番谁睡沙发之后才决定两个人一起睡床。幸好酒店的双人床足够大。班伏里奥在简单的洗漱后就抱着一床被子缩到床上,今天一天连番发生的事远超他的负载,他精疲力尽到甚至没力气去在意他要和帕里斯同睡一张床这件事。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闭上眼睛前他安慰自己,反正之前也不是没一起睡过。

躺下没几分钟他便沉入梦乡,直到被帕里斯躺上床的动静吵醒。帕里斯的动作其实和从前一样小心翼翼,生怕将睡梦中的班伏里奥吵醒。可是无论对方动作多小心,班伏里奥总会在帕里斯躺到他身边的时候醒来。

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样。好多个夜晚帕里斯以为他睡着了,会跑去客厅接电话,但其实在他起身的同时班伏里奥就会从睡梦中惊醒,闭着眼睛听隔着门漏进来的隐约声响。班伏里奥那时候还不知道电话那头是帕里斯远在国外的母亲,只知道那是帕里斯难得情绪波动激烈的时刻。

有一次他终于忍不住,在帕里斯躺回他身边的时候,小心地问他怎么回事。

“没什么,”帕里斯有些意外他还醒着,伸手替他盖好被子,“家里的事。”

于是班伏里奥也不敢再多问,靠过去抱住帕里斯的腰,头埋进他的肩膀里。

那天晚上他突然睡不着,却不想让帕里斯知道,只好控制自己的呼吸,努力装睡。而帕里斯显然也睡不着,很久之后他听到对方一声叹息,一个温柔的吻落在自己的额头上。

而现在帕里斯又躺回他身边,他却失去了拥抱对方的权利,只能看着夜色沉沉的天花板,听着身旁人平稳的呼吸。过往和身边人的种种回忆又从眼前浮现,他用力地抱紧了手里的棉被。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不安稳,梦境里回忆和现实交错。第二天早上帕里斯叫醒他的时候他还恍惚以为自己身在梦中,本能地搂住帕里斯的后颈,索要一个早安吻。面前的人犹豫了几秒,一个吻落在他的额头上。温热的触感太过真实,班伏里奥这才彻底清醒过来,一把推开对方从床上坐起。

“对不起。”他低头不敢看帕里斯的眼睛,“我刚才没睡醒……”

“不,也许该道歉的人是我。”帕里斯站在他面前,他看到对方握紧又松开的双手,“昨天我母亲对你……如果我早知道的话,绝对不会——”

“没关系。”班伏里奥发自内心地说。关于帕里斯家人对他的态度他早就有过心理准备,而且考虑到六周之后他将和这位美丽的夫人毫无瓜葛,他就更懒得计较。他只是为帕里斯感到抱歉。

他踩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回来时发现帕里斯准备好了两人份的早餐,万年不变的卡布奇诺和羊角面包。班伏里奥不由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下帕里斯这个人在早餐方面真是从来没什么创意。

“你和你母亲说起过我?”刚在帕里斯对面坐下,他突然想起昨晚机场的那一幕,帕里斯的母亲为什么能不经介绍就叫出他的名字。

帕里斯点点头。

“什么时候?”他之前从来没有听帕里斯说起过。

“……我第一次见到你那天。”

“……”这个答案是班伏里奥没有预料到的,那一天他们甚至还没有互相交换过姓名。

喝到嘴里的咖啡突然变酸了,面包咬在嘴里如同嚼蜡。

“那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告诉她,我们已经分手很久了。”

帕里斯移开视线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喝了一口咖啡。以班伏里奥对他的了解,这就是默认的意思了。

“……为什么。”

“我不知道,也许我只是不想认输。”

帕里斯的语气比班伏里奥嘴里的咖啡还要苦涩,咖啡卡在喉咙口再也咽不下去。班伏里奥后悔提起这个话题。

 

这天下午他们被拉去珠宝店为朱丽叶挑选首饰。其实朱丽叶婚礼时的穿戴早就准备妥当,但事到临头卡普莱夫人又觉得不满意,嫌项链不够华丽,特别是和蒙太古家提供的婚戒一比,感觉失了卡普莱家的面子。

毕竟蒙太古和卡普莱两家夫人的互相攀比仿佛本能。时光倒转回三十年前,两位夫人还是年轻漂亮的花腔女高音的时候,就经常互相比较作品唱功和谁更受评论家追捧,更不用说为了歌剧女主角的位子争得头破血流。后来两人分别嫁入蒙太古和卡普莱家,就开始比较各自的丈夫及其身家。不得不说,最开始两家的交恶和两位夫人的推波助澜脱不了干系。

而唯一的例外大概是他们的孩子,罗密欧和朱丽叶虽然年纪相仿,但一个整日游荡的文学青年和一个只出没于学校和音乐厅的大提琴少女真的无从比较,反正两人都不是家长眼里合格的继承人人选。但没想到就是这一对不务正业的少年少女互相恋慕,化解了两家多年来的恩怨。

虽说恩怨化解,但持续三十年的女人的攀比心可没那么容易打消,更不要说这可是卡普莱家最疼爱的小公主的婚礼。卡普莱夫人几乎拉动了所有人为朱丽叶来挑选一副完美的首饰,不仅是班伏里奥和帕里斯,连帕里斯的母亲都被莫名其妙拉着一起来。

班伏里奥对珠宝首饰这种东西兴趣缺缺,百无聊赖地跟在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后面发呆。帕里斯拉着他的手,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艾家夫人还在他们眼前,他们需要表现出热恋中的模样。

不知情的店员看着他们相握的手微微一笑,还夸赞他们的戒指挑选得有品味。班伏里奥尴尬地没有接话。

“不看看首饰吗,”帕里斯在他身边问,“也许可以挑一副耳钉。”

他们两个人都不常戴手链项链之类的饰品,唯一可以挑选的只有班伏里奥的耳钉。

“不需要了。”班伏里奥干巴巴地回答,心里因为帕里斯的话突然抽疼了一下。他对着帕里斯偏偏头,露出自己的右耳。

握在他手腕上的那只手突然一紧。看来帕里斯之前那句话的确是无心,他也许现在才注意到班伏里奥右耳上已经没有了耳洞。

他刚和帕里斯在一起的时候,被茂丘西奥骗去打了耳洞。左耳耳垂一个,右耳耳骨一个,打的时候不太疼,回来之后却一直发炎,需要每天涂药。班伏里奥的耳朵其实很敏感,一疼就会控制不住地掉眼泪,每次上药的时候班伏里奥就眼泪汪汪,搂着帕里斯的脖子小声呻吟。直到帕里斯心疼地吻去他眼角的泪水,他才觉得疼痛缓解了一点。

班伏里奥也不喜欢收礼物,他从帕里斯那里收的唯一一件礼物就是一枚耳骨钉。帕里斯特意选了纯银的材质以防他耳洞再次发炎。他很喜欢那枚耳骨钉,带上去就没有摘下来过,直到分手后。此后耳洞又是频繁发炎。没有了帕里斯替他上药。罗密欧和茂丘西奥总是把握不好轻重,比不上小提琴手那双灵巧的手。班伏里奥每次都疼得死去活来,泪水直接从眼角涌出来。

后来他就不再带耳骨钉,身体修复的速度比他想象得要快,到如今耳廓的那枚耳洞已经长好了。一眼看过去完好无恙,谁也猜不到他曾经为此遭了多少的罪。

而现在帕里斯低头在他耳边说话,问他的耳洞怎么了。说话的吐息吹到他的耳朵上,已经愈合的伤口又开始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钻心刺骨。

“帕里斯,别这样。”他低着头小声说,“你母亲在往我们这边看。”

“没关系。”帕里斯不听,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更加用力,“在她眼里我们还是情侣不是吗。”

谈恋爱会分手,结了婚也会离婚,耳洞久了就会长好,班伏里奥不知道帕里斯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他长好的耳洞。

耳骨的地方越来越疼,疼到他开始怀疑那个伤口从来没有愈合过,可是现在不能哭,帕里斯也不会再心疼地亲吻他。

不,也许是有可能的,反正在艾家夫人眼里他们还是情侣,那么情侣接吻也是常见的事。

班伏里奥突然反手握过帕里斯的手,将对方扯进一个亲吻里。他原本以为帕里斯会拒绝,至少会犹豫,然而对方迅速伸手握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帕里斯的吻一如既往的温柔,又不容拒。对方太高,班伏里奥不得不抬起头接受这个吻。当初他还喜欢帕里斯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这么仰着头就觉得很辛苦。

帕里斯的母亲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冰冷的目光刺在他背上,他被帕里斯搂在怀里快要喘不过气,想要挣脱却挣脱不开。

而且为什么他的耳朵越来越疼。

是他的错,他不该答应帕里斯和他假装情侣,更不应该在此时主动吻他。想到这里班伏里奥终于坚持不下去,疼痛的泪水直接从眼角滑落,那个吻里带上了眼泪的腥咸。帕里斯愣了一下,松开握着他后脑勺的手。班伏里奥趁机挣脱开帕里斯的怀抱,抹抹眼角,借口身体不适先回酒店休息。

“你别跟过来。”离开的时候他头也不回地对帕里斯说。

帕里斯没有跟上来。

 

这天的后来帕里斯一直没有出现,直到半夜才回来,还带着一身淡淡的烟味。班伏里奥那时已经睡着了,又照例在帕里斯爬上床的时候惊醒。而帕里斯不知道,以为他还睡着,小心翼翼地抚摸他的耳朵尖,留下一句无声的“对不起”。

班伏里奥闭着眼睛装睡,但是陌生的烟味堵得他难以呼吸,被帕里斯摸过的地方又开始钻心的疼,折磨得他无法入睡。

 

 

第二天早上起来阳光明媚,又是新的一天。被帕里斯叫醒的时候,班伏里奥用力揉揉眼睛确定了自己不是在做梦,就没有在闹出前一天早晨迷糊索吻的乌龙。

今天帕里斯母亲和卡普莱夫人约好了出去逛街,而帕里斯自己则要去排练婚礼上演奏的曲目——整个维罗纳交响乐团都是朱丽叶和罗密欧的好友,他们早就定好了要在罗朱的婚礼上表演。

班伏里奥咬着面包心不在焉地听对方说话,注意到他们谁都没有提起昨天珠宝店的那个吻。

直到帕里斯问他要不要去看乐团排练。

“算了吧。”他摇摇头,“我还有别的事。”

他拒绝得太干脆,对方也就没有强求。

其实班伏里奥没有说谎,他作为伴郎,在婚礼之前的确有一堆事要忙。而且茂丘西奥不讲兄弟意气地临时闹罢工,借口自己已经和提尔伯特结婚了算不上单身,硬是把伴郎的工作全推给了班伏里奥一个人。班伏里奥有苦说不出,明明在法律意义上他也不是单身了,但又不能挑明,只好硬着头皮接了下来。于是他现在的工作量完全是成倍增加,就算他想去看帕里斯排练也去不了。

更何况他是不想去的。

他还和帕里斯在一起的时候时常去听他的音乐会,次次第一排。帕里斯告诉过他好几次第一排并不是听音乐会的好选择,每次也都给他留了最佳座位的票。班伏里奥却不听他的,他本来就对古典音乐一窍不通,在遇见帕里斯之前甚至还觉得拉小提琴的都是歪脖子。所以他才不在乎什么声学原理,只是想近距离地看帕里斯在舞台上的样子。

大概是他动机不纯,因此一连听了三四年的音乐会也从来没有听懂过,也没有古典乐产生过什么兴趣,现在就更没有。

从最开始他就只是喜欢帕里斯而已,而现在他恨不得见不到帕里斯。

 

其实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深入了解一下帕里斯的职业。他缠着帕里斯讲过乐理知识,结果听了没几分钟就开始打哈欠,无奈只好放弃。不过他给帕里斯讲金融原理的时候,对方也是满脸迷茫,他就当他们两个扯平,毕竟术业有专攻,有那个时间来鸡同鸭讲还不如做点更有意义的事。

其实他们还试过合奏。某天班伏里奥心血来潮说要和帕里斯合奏,然而他从小到大学过的唯一一样乐器就是口琴。帕里斯纵容他瞎胡闹,结果真的从家里找出一把口琴。

班伏里奥看着那把口琴狂笑,问说要是他想吹卡祖笛的话,帕里斯是不是也能翻出一把来。

“你会卡祖笛?”帕里斯惊讶地挑眉。

“不会。”他诚实地摇摇头。他只是听茂丘西奥吹过一次,对那个声音印象深刻。

班伏里奥拿起口琴要和帕里斯合奏,歪着头在自己贫瘠的曲库里搜索了半天,发现唯一会吹的曲子就是小星星,还是儿歌版本的。他脸上一热心想要不算了,结果帕里斯已经非常自然地拉起了小星星,他就赶紧吹着口琴跟上。

也许是曲子太简单,帕里斯都没有低头看琴,只是笑意盈盈地盯着班伏里奥。被这样的眼神看着,班伏里奥只觉得脸上越来越热,一首曲子还没吹完他就受不了,扔下口琴一头扎进帕里斯怀里。帕里斯一点也不意外,放下小提琴接住了主动投怀送抱的小男友。

“果然不能和你合奏。”帕里斯说。

班伏里奥在他怀里哼了一声以示不满。

帕里斯笑着揉揉他的头发,给他讲这首变奏曲背后的故事,比如这是莫扎特根据当时法国流行的爱情歌谣创作的曲子。这可比枯燥难懂的乐理知识要有趣,班伏里奥听得兴致盎然,帕里斯甚至还给他唱了一遍原版的歌谣。

可惜他听不懂法语。

“没关系,你不需要懂。”

班伏里奥又哼了一声,觉得帕里斯是在嫌弃他的音乐素养。不过既然这是一首爱情歌谣,他就当帕里斯是给他唱的。

“可我还是觉得你拉小提琴的样子最好看。”他在帕里斯怀里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又说。

“我知道。”帕里斯笑着把他从怀里拉起来,将他压在沙发上亲吻。

 

 

接下来几天过得有惊无险,班伏里奥忙着婚礼的筹备,帕里斯则一直泡在排练厅,几乎碰不到面。帕里斯的母亲来找过几次班伏里奥,幸好都有茂丘西奥救场。只要茂丘西奥愿意,他讨长辈喜欢的本事和他惹人生气的本事一样强,冷淡如艾斯卡勒斯夫人对这个玩世不恭的外甥甚至比对自己儿子都要和颜悦色。

只不过在帕里斯母亲面前他和帕里斯还是要装作情侣的样子,装久了连班伏里奥都开始有一种他们还没有分手的错觉。每次他抬头看到帕里斯对他微笑的时候,就会觉得好像一切都没有变,他又回到四年前第一次对帕里斯心动的时候。

和从前一样,帕里斯还会记得在吃饭的时候坐到他的左手边。班伏里奥是左撇子,每次吃饭的时候都免不了和左手边的人磕磕碰碰,之前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坐到最左边的位置,只有帕里斯会主动坐在他的左侧。

帕里斯也记得他爱吃的不爱吃的,餐盘里出现青椒的时候,帕里斯会随手替他挑走。对方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班伏里奥握着刀叉的手在盘里停顿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噪音,往事又不受控制地浮现眼。他身边的帕里斯不明所以,低声询问他是不是身体不适,帕里斯的母亲在对面沉默地看着他,他摇摇头,凑过去在帕里斯脸颊上留下蜻蜓点水的一个吻。

 

他早该想到他和帕里斯假装情侣的事情既然要骗过帕里斯的母亲,同时也骗过了剩下所有人。那天傍晚他听到门铃声打开门,看到门前站着蒙太古夫人。

“帕里斯在吗?”

班伏里奥摇头。帕里斯还在排练,不到深夜不会回来。

蒙太古夫人见状点点头,越过他径直走进房间。

对方特意挑帕里斯不在的时候单独来找他,要谈的话题不言而喻。

“再给我几周时间,我会处理好和帕里斯的事。”班伏里奥跟在她身后主动开口。

“我不是这个意思。”走在前头的蒙太古夫人摇摇头,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班伏里奥顺从地坐到她身边。

“蒙太古家欠了你太多。”他刚一坐下就被拉进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里,那一瞬间班伏里奥仿佛又回到了八岁那一年。他懵懂地站在父母的墓碑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该不该哭泣。他的姑姑蹲在他面前将他搂进怀里,那时候她也说了类似的话——“蒙太古家对不起你”。

可是哪儿有什么对不起或者亏欠不亏欠,班伏里奥生来就是蒙太古家的人。

“你这一年的样子我都看在眼里……还有过去几天和帕里斯在一起的时候……”蒙太古夫人在他耳边说,“我没有打算再反对你和帕里斯在一起。”

“我的孩子,我是来祝福你们的。”

“姑姑……”班伏里奥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面对亲人最诚挚的关心和祝福,他不感动是不可能,可是除了感动还有深深的愧疚。他无意欺骗对方,事实上他原本是想要解释清楚的。可是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他根本无法将这一切说出口,他只好用力将对方搂得更紧了一些,脸埋进她的肩膀处。他的姑姑跟着叹气,安慰地抚摸他的头顶。

他知道他的姑姑爱他就像爱罗密欧,可是他和帕里斯之间的事不是像她想象的那样简单。

 

那天晚上帕里斯回来的时候,班伏里奥还坐在沙发上发呆。帕里斯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劲,但班伏里奥什么都不愿意说,他就只好陪着他坐在沙发上,伸手搂住他。

班伏里奥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帕里斯的手赶紧放开了一些,仿佛那只是一个安慰性质的朋友间的拥抱,就像他和罗密欧或者茂丘西奥之间会有的那些拥抱一样。这样的距离让他感到放松,他因此就安静下来,任由帕里斯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

帕里斯的怀抱一如既往,带着令人心安的温暖。一旦被这样的怀抱拥住,他又忍不住贪恋更多,本能地往对方怀里缩。刚才和蒙太古夫人的那番对话扰乱他的心绪,心理防线前所未有的脆弱,如果帕里斯这时候愿意亲吻他,他不一定会拒绝。

然而帕里斯没有,他只是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颈,直到班伏里奥在他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帕里斯起床的时候,班伏里奥还迷迷糊糊得宝着他的腰不放。帕里斯揉揉他的脑袋说排练快要迟到了,班伏里奥才不情愿地松开手,再次进入梦乡。

而当班伏里奥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帕里斯已经不见了踪影。吧台上还留着一人份的早餐,他一个人躺在过于宽敞的床上,感觉怅然若失。

刚好今天罗密欧朱丽叶和两家父母一早就出门去看婚礼的教堂,提尔伯特和茂丘西奥也不知道跑去哪里。此前的婚礼筹备工作又已经做完,他一个人在房间无事可做无人可找,只好出门乱晃。

他这一晃悠恰好走到乐团临时在酒店租借的排练厅附近,没有关严的窗户里飘出隐约的钢琴声。班伏里奥随着音乐漫无目的地在花园里走,路过其中一扇窗,看到帕里斯坐在钢琴面前。

排练似乎已经结束了,排练厅里只剩下帕里斯一个人。那人低头专注弹琴,没有看见窗外的班伏里奥。午后的阳光在他的指尖跳动,那双手不论是在小提琴的弓弦还是在钢琴的黑白键上都显得那么优雅纤长。

班伏里奥安静地站在窗外看着,他见惯了帕里斯拉小提琴的模样,而弹钢琴却几乎没有。

 

上一次还是大二期末的时候,他赖在帕里斯家为一门很重要的考试熬夜复习,帕里斯耐心地陪他熬到十二点就开始催他睡觉。他不听帕里斯的话自顾自地复习,还嘲笑对方老年人作息。

帕里斯没和他计较,摇摇头把他一个人留在书房。他以为对方先回房睡了,正在犹豫要不要看完下一章也回去睡觉。客厅里突然传来音乐声,即使是耳朵迟钝如他也听出来那是舒伯特的摇篮曲。

他走出书房发现是帕里斯坐在客厅的角落里弹琴。这是他第一次听帕里斯弹钢琴,在此之前他虽然注意过客厅里摆着的那架钢琴,却以为那只是摆在那里装饰用的。

“对不起吵到你了。”听到他的脚步声,帕里斯回过头来对他说,脸上半点歉意也无。

“你存心不让我好好复习。”班伏里奥控诉。

“告诉过你该早点睡觉了。”帕里斯不否认,反而笑着对他张开双手。

真是狡猾的男人。

班伏里奥乖乖走过去被他抱进怀里,帕里斯的怀抱温暖令人安心,他的确觉得有些困了。

“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弹钢琴。”

他任帕里斯将他拉回床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缩进帕里斯的怀里。

“小时候学过,后来因为专注小提琴就放弃了。其实……”帕里斯停顿了一下,“其实我小时候,父母不太喜欢我学音乐。”

为什么?班伏里奥没有问出口。他大概能猜到,艾斯卡勒斯家那样的背景,肯定不满足于家里的孩子只做个小提琴手,即使是最出色的小提琴家也远远不够。这世界上像罗密欧和朱丽叶那样被溺爱到能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的孩子才是少数。

他轻轻拉过帕里斯的手,指尖感受到对方因为练琴而留下的满手老茧,粗糙而坚硬,无一不在提醒他这个人对音乐的热忱。他似乎没有告诉过帕里斯,他多喜欢对方热爱音乐的模样,同时也替对方感到难过,为什么他的家人不能理解这份热忱。

可帕里斯表现得若无其事,他也没有理由去安慰他,只好将帕里斯的手指放到唇边亲吻,转移话题说些有的没的。

“我小时候都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事情。爸妈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后来就是姑姑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班伏里奥想了想,“我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快点长大,到了大学的时候泡遍世界各地的美女。”

“很遗憾,这个愿望你现在可实现不了。”帕里斯语带笑意,班伏里奥却觉得这话听上去酸溜溜的。

“睡到你也不错了。“班伏里奥抬起头搂住他的脖子,讨好似的用额头蹭他的下巴,”我重质不重量。”

“那我是不是应该努努力,让你睡得质量再高一点。”帕里斯闷笑,手伸进他的睡衣里,却被班伏里奥一扭身躲开。

“今天不行,我明天还要早起复习呢。”

“逗你的。”帕里斯低下头亲吻他的鼻尖,“睡吧,晚安。”

 

那一个吻轻柔如夏日的微风拂过绿叶。班伏里奥站在绿荫底下看着帕里斯的侧脸出神,等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又弹起了那首摇篮曲的时候才回过神来。回忆伴着熟悉的音乐将他淹没,他慌乱地退后半步,不小心踢到了草丛里的自动浇水喷头的开关。哗啦一声,喷射而出的水花浇了他一身。钢琴声戛然而止,他抬头看到帕里斯从琴凳前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他。

在帕里斯眼里他现在的模样一定非常狼狈,浑身上下都湿透,T恤紧紧贴在身上,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但帕里斯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来了。”

这句话又将班伏里奥的思绪带回他第二次闯进后台的那天,帕里斯说着和那时同样的话,好像已经在这里等了他很久很久,从那时起到现在都没有改变。

班伏里奥心里一时百感交集,不知如何回答。帕里斯推开窗户对他伸出手,他下意识地握住那只手,借力从窗户爬进屋里。

帕里斯不知从哪里找出一块浴巾将他裹起来,班伏里奥顺从地抓紧了毛巾的边缘,坐在琴凳上看帕里斯收拾东西。

“排练得怎么样?”他问。

“还好,新来的钢琴磨合还有点问题,可能还需要多排练几遍。”帕里斯回答,他低头把几张乐谱摞起来放到钢琴上,班伏里奥这时注意到帕里斯将他的戒指也放在那里。

“罗萨琳呢?”他还记得原本的那位钢琴首席美女的名字,也记得她将会是朱丽叶的伴娘。

“罗萨琳几个月前回了维也纳,要婚礼前一天才会过来。”帕里斯回答,对他的询问感到意外,“你很关心她?”

“没有。”班伏里奥摇摇头。他没告诉过帕里斯自己曾经和罗萨琳有过一面之缘,在他和帕里斯分手之前。

”回去吧,你需要洗个澡换衣服。“帕里斯没有追问,“虽然现在是夏天,但还是不要感冒了。”

“嗯。”班伏里奥乖乖点头,看着帕里斯拿起放在钢琴上的戒指,戴回左手的无名指。

 

走在回去的路上班伏里奥突然又想起罗萨琳。

他第一次见到罗萨琳是在帕里斯的家。那天晚上帕里斯在家里看之前某场音乐会的录像,班伏里奥本来对看视频没什么兴趣,但随即发现帕里斯也在里面,就扔下手里的事跑到帕里斯身边坐下。毕竟身边坐着一个帕里斯,屏幕里还有一个帕里斯的机会可不多见。

他专注地欣赏了一会儿帕里斯拉小提琴时的模样,才注意到他身边的钢琴手是个他没见过的美人,和帕里斯不同风格,这位美人一头红发一袭黑裙,像朵带刺的玫瑰。

班伏里奥不禁小声赞叹了一下这位玫瑰美人长得真好看。

“比我好看?”身边的帕里斯耳尖地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

“不不不,你最好看。”班伏里奥赶紧安抚他乱吃飞醋的男朋友。不过他这话真心实意,在他眼里永远是帕里斯最好看。

帕里斯这才眯着眼睛笑了。

班伏里奥将头靠在帕里斯肩上,又转头回去看电视屏幕。屏幕上的帕里斯倒没有在笑,专心看着手里的小提琴。班伏里奥早就注意过帕里斯在舞台上其实很少笑。他不笑的时候就显得眉眼锋利一些,是个冷淡的王子。

“因为那样会很麻烦的。”帕里斯跟他解释。他现在就对着班伏里奥笑,边笑边凑过来和他额头相抵,额前的碎发蹭在他的脸上,很痒。

“嗯,的确会很麻烦。”班伏里奥看着那个笑迷迷糊糊地想。每次近距离看到帕里斯笑起来的样子他都无法正常思考,他抱住帕里斯的脖子主动咬上对方的嘴唇,觉得这样招蜂引蝶的笑还是少给别人看到为好。

 

他就是在那时从帕里斯口中知道了罗萨琳的名字。维罗纳交响乐团曾经的钢琴首席,不过在他和帕里斯相遇之前,她就已经被维也纳的乐团挖走了。

大概是一年多后这位罗萨琳又从维也纳回来,照旧做她的钢琴首席。原本乐团的人员变动也不关班伏里奥什么事,谁知道人家主动私下来找他。

那场见面并不愉快。和他在见面之前暗自揣测的三流言情剧本不一样,玫瑰美人对帕里斯并没有私情,她甚至是个独身主义者,却依然劝他和帕里斯分开。对此班伏里奥感到奇怪,但并没有生气,他对美人总是很宽容的。

只不过是说他和帕里斯不合适的人又多了一个。

不过要不是罗萨琳,他大概永远不知道帕里斯之前和朱丽叶有过婚约。帕里斯和朱丽叶从没有说起过这件事。他不知道罗密欧是否清楚,但茂丘西奥八成是知道的,却也帮帕里斯瞒着他。

艾斯卡勒斯家比你想的复杂,他又想起刚知道他和帕里斯在一起的时候茂丘西奥曾经这么说过,不过他从没有在意。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他和帕里斯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不需要别人来告诉他这一点。

 

可是当分手那一天真的来到,他为什么还是那么痛。

那天和以往和帕里斯在一起的每一天没什么区别。帕里斯第二天要去国外巡演,约好了晚上和班伏里奥一起吃饭。但下课后他收到帕里斯的短信,说乐团有个临时会议可能会结束得很晚,让班伏里奥不用等他。

班伏里奥看着那条短信撅嘴,但还是拎着书包往帕里斯家的方向走。停在帕里斯家门口的时候接到蒙太古夫人的电话。

那通电话里只说了两件事,一是罗密欧和朱丽叶订婚,二是蒙太古夫人问班伏里奥什么时候去公司实习。

这两件事他都有所预料。罗密欧从三个月前就开始求着他和茂丘西奥出谋划策,如何给他心爱的女朋友一个完美的求婚,连戒指都是他们三个在珠宝店鸡飞狗跳吵了半天才选好的。至于第二件,既然罗密欧决定等大学一毕业就跟着朱丽叶和她的大提琴做一对周游世界的神仙眷侣,那么蒙太古家的责任当然落到了家里另一个孩子身上。

班伏里奥听着姑姑在电话那头叹气,柔声安慰她没关系。

“你和帕里斯……”蒙太古夫人欲言又止。

他的心沉了下去。

“我会处理好的。”他承诺。

他打开帕里斯家的门,缩进客厅的沙发上。帕里斯一直没有回来,他没有开灯,屋里显得过于空荡,这间屋子里发生过的种种往事如同透明的幽魂在屋里晃荡。他决定站起来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的过程和意料中一样快,过去几年来他刻意没有在帕里斯家留下多少私人物品,不过是洗漱用品和几件换洗的衣服。他拎着那个袋子去找茂丘西奥,那袋子很轻,却重得装下了过去三年。

那天晚上他抱着茂丘西奥坐了一晚上,一向闹腾的小疯子难得安静下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你真的决定和他分手?”

班伏里奥闭着眼睛点头,“我们总要分手的,不如早一点。”

现在这个时机正好,他有蒙太古家的责任,帕里斯也有他的事业和艾斯卡勒斯的家。他不可能为了帕里斯抛弃蒙太古,也不能要求帕里斯为了他放弃小提琴。

明明一切都如他所料,那为什么还会那么痛,又痛又冷。茂丘西奥的怀抱很温暖,他却依然冷得发抖,痛得好像整个人都被杀死了一遍,只剩下一颗心在胸腔里苟延残喘。

他之前一直反复提醒自己要在陷得太深之前及时抽身,可是事到如今才发现,他已经陷得很深了。他浑身上下每个细胞每滴血液,都深陷在对那个人的爱意里。

有谁能不爱帕里斯呢。

 

班伏里奥一回到房间就被帕里斯推进浴室洗澡,这个人生怕他感冒,还在外面给他计时,不用热水冲满三十分钟不肯出来。

好不容易挨过了三十分钟,班伏里奥刚换好衣服走出浴室又被帕里斯按着坐到沙发上,后者拿了毛巾给他擦干头发。

“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他又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个拥抱,帕里斯总是这么温柔,温柔到他害怕自己会坚持不住,产生不该有的错觉。

“对不起。”帕里斯替他擦头发的手停了,“我只是习惯。”

气氛又陡然微妙起来,帕里斯松开手将毛巾递给班伏里奥,他伸手接过。

他们之间为什么总是要说对不起,好像谁对谁有所亏欠。班伏里奥想,低头看帕里斯垂下的双手。该道歉的明明是他,他不该如此生硬地拒绝对方的好意,可是他也害怕习惯和帕里斯的相处,他害怕发现自己还爱着帕里斯。

上一次离开他的时候已经很痛了,他不想再多痛一次。

 

午饭过后帕里斯又回去排练。下午时,失踪半天的茂丘西奥莱来敲他的房门。班伏里奥打开门不见敲门的人,只看见被吊在门口的一张纸。

“当当当当!”小疯子见班伏里奥呆在那里,突然怪笑着从门后跳出来吓了他一跳,“爱的信鸽来送爱情见证啦!”

“你小声点。”班伏里奥这才反应过来那张纸是他和帕里斯的结婚证,赶紧捂住茂丘西奥的嘴把他拉进房间里。他和帕里斯结婚的事除了他们几个还没人知道,他可不想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茂丘西奥甩着头发挣开班伏里奥的双手,将那张结婚证塞进班伏里奥的手里,又轻车熟路在他们房间里晃来晃去。

“诶我说班伏里奥我的兄弟,”茂丘西奥东张西望,希望找出什么不该有的痕迹,“你和帕里斯孤男寡男一起住了那么久,就没旧情复燃干柴烈火一把?”

“滚,”班伏里奥被戳了痛处,忍不住跳脚,“我又不像你那么没节操。”

“啧啧,这话说的。”茂丘西奥不屑,“也不知道当年带着吻痕来上课的人是谁。”

班伏里奥因为陈年的荒唐事红了脸,他转过头想找些什么东西转移茂丘西奥的注意力,却只看到手中的烫手山芋,写着他和帕里斯名字的结婚证书。醉酒的那晚他们拿到的只是一张结婚纪念证书,正式的结婚证直到现在才从拉斯维加斯市政厅发出,送到他们手上,也就是茂丘西奥刚塞进他手里的那张。

他看着手里的那张纸还是不敢置信,即使现在他能勉强接受他和帕里斯还像没分手,也不能接受他们真的结婚了。

即使和帕里斯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从没想过和帕里斯结婚。事实上他一直觉得和帕里斯在一起的三年就像偷来的一样,他们两个就像两条相交的直线,只是短暂地交错,总要回到各自的轨道上去。

然而,他们的确结婚了。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想起这个问题班伏里奥又忍不住头疼,好像那股宿醉未醒的头疼劲又回来了。

那一晚可以说是他们六个人人生中最荒唐的一夜,而更荒唐的是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记得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记得。”茂丘西奥也跟着皱眉头,当然皱眉的原因和班伏里奥不同。茂丘西奥从小身经百战,从没喝酒喝到断片过,没想到一断片就忘掉了人生中最牛逼的一件事——他可是和提尔伯特结婚了呀。

“我就记得我们喝了好多酒,毕竟是罗密欧的单身派对。”茂丘西奥努力从脑子里抠出一点断续的回忆,又将它们乱七八糟地拼凑起来,“罗密欧突然抱着朱丽叶说要结婚,然后掏出了车钥匙。我们都喝了酒不能开车——所以帕里斯拿了车钥匙——我把提尔伯特塞进车里——”

“咣当——”班伏里奥不小心将吧台上的一个玻璃杯扫到了地上,玻璃摔碎的声响打断了茂丘西奥的回忆。玻璃渣碎了一地,半杯清水在地板上肆意流淌。他却没空在意,只是看着手里的那张结婚证,和自己左手无名指的戒指。

“你刚才说,”班伏里奥从没觉得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如此陌生,“是帕里斯开的车?”

 

班伏里奥不记得自己后来又和茂丘西奥说了什么,也不记得对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直到帕里斯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已经错过了晚餐,还错过了来自帕里斯和罗密欧的好几通电话。但他还是没用动,只是躲在沙发的角落缩成团。隔壁楼顶的霓虹灯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将他映成一个五颜六色的影子。

“怎么了?”帕里斯在他身边坐下,和昨天一样伸手拥抱他。

班伏里奥转身躲开了对方的手,背对着他。

“帕里斯。”他叫帕里斯的名字,冷到声音都在抖,“婚礼结束后我就要回维罗纳了,没时间再和你在这里呆五周。”

“哦……”帕里斯迟疑了一下,没有再伸手搂他,那只手停在半空中,“那离婚怎么办。”

“我查过了。在这里结的婚只要不回意大利注册就是无效的,只有在美国是被承认的。”班伏里奥狠心回答,“大不了我这辈子都不再来美国。”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佳方案,他不可能再和帕里斯单独相处五周。

“……你就这么想要和我离婚,连五周都等不了。”帕里斯用的是陈述句。

“难道你不想和我离婚吗?”班伏里奥问。

对方沉默了。

“茂丘西奥说那天晚上是你开的车,你没有喝酒。”班伏里奥终于忍不住说,这才是他想要快刀斩乱麻的真正原因,“你和我结婚的时候是清醒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和他结婚,又要骗他说不记得。

“……因为我还爱着你。”帕里斯的声音听上去空洞万分,却又重得要滴下血来,好像什么力气都没有了,又好像所有爱恨情感都融在这短短七个字里。

但是班伏里奥不懂,不懂为什么帕里斯会还爱着他,为什么爱着他却不告诉他是认真想和他结婚的,为什么还要在他母亲面前演一出戏,为什么之前在他母亲面前提起他,又从不告诉她他们已经分手很久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可能从来都没懂过帕里斯到底在想什么。

“我是想要告诉你的。”帕里斯徒劳地解释,“但是你告诉我你什么都不记得,我以为你是故意假装不记得,你后悔了。那我想应该给你一个后悔的机会,毕竟你那晚的确喝醉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这些。”

那这些还有什么意义,这些温柔的微笑,拥抱,安慰,亲吻,还有口口声声说的爱他。不要说那只是在他母亲面前的一出戏,帕里斯的演技从来没有那么好。

哦,话一出口班伏里奥就立刻反应过来,下意识将自己团得更紧了一些。帕里斯是在挽回,他说要给班伏里奥一个后悔的机会,又希望能凭努力挽回他。

过多的真相将班伏里奥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他的太阳穴疼到快要炸开,根本无法正常思考。耳朵尖又开始疼,几天前落在那里的那声对不起仿佛一个魔咒,疼痛的折磨侵入骨髓,让他又想要流泪。帕里斯,帕里斯,他在心里绝望又迷惑地默念这个名字,这个给过他太多甜蜜与痛苦的名字。这个名字的主人为什么这么矛盾,帕里斯到底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做了多少,又想了多少,为什么从来不告诉他。

如果帕里斯在那天早上告诉他前一晚发生的一切,那么很多事情也许就不会发生。

“帕里斯,我有时候真的不懂你在想什么。”他有气无力地说。

“班伏里奥,那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真的爱你。”帕里斯的声音比他还要疲倦百倍。

他们像两个苍老的垂死的人一样躲在沙发的两角,各自都是疲倦万分,甚至没有力气再争吵。

班伏里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班伏里奥,”帕里斯在他身后叫他,“你不能每次一遇到问题就要逃跑。”

为什么不能?他就是要打开门落荒而逃,将帕里斯和他痛苦绝望的感情留在那扇门后面,就和曾经分手那天一样,好像从此不听他的声音,不见他的面,不谈起这个名字,就可以彻底忘记帕里斯这个人,也就可以不会再痛了。

 

而就和分手那天一样,茂丘西奥沉默地对他张开怀抱。

扑进茂丘西奥怀里的时候,班伏里奥才意识到茂丘西奥的拥抱和帕里斯那么不同,茂丘西奥的拥抱至少不会让他感到痛苦。

“你真的决定要和他离婚?”茂丘西奥从不问他选择的原因,只是问他是否做好了决定。

然而班伏里奥摇摇头,他不知道。

“是不是如果我不爱帕里斯的话,事情就会简单很多。”他低声问茂丘西奥。

不论是他和帕里斯之间,还是帕里斯和他家人之间的事情,都会简单很多。

 

 

班伏里奥一个晚上都没有合眼,满脑子都是同一个人。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又不得不去找那人。今天是罗密欧和朱丽叶的婚礼,身为伴郎他必须确保一切进行顺利,这个“一切”中当然包括了要在婚礼上演出的乐团和乐团的小提琴首席。

他恍惚地走到帕里斯的房间门口,却发现门是虚掩的。

门内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是帕里斯的母亲。

“你还是不肯放弃小提琴?”

因为这句话班伏里奥没有走进去打扰里面那对母子,反而躲到门后安静地听。

“这句话您已经问了二十年了,我的答案从来是一样的,除非您打断我的手指。”帕里斯回答,语气波澜不惊。

门外的班伏里奥听到这话心里一惊,突然想起很久之前茂丘西奥跟他说过他从小到大在家族聚会的时候最喜欢看的一出戏。说他有一个远方堂哥是搞音乐的,从他记事起就小有名气,国内的比赛都拿了不少奖。但每次吃饭的时候家里长辈们苦口婆心地劝他放弃音乐,回艾斯卡勒斯家继承家业。他那个堂哥每次都面带微笑耐心地听完,最后雷打不动地回答,“与其浪费口舌,你们不如试试直接打断我的手指。”

而他之前从来没有将那个说“不如打断我的手指”的人和帕里斯联系起来。

“那你的小男朋友呢?不在房里,吵架了?“艾斯卡勒斯夫人没有纠缠于这个问题,显然二十多年来的对峙已经让她逐渐开始学会接受现实,她转而提起另一个更她目前在意的话题,”我知道班伏里奥是个好孩子,但是艾斯卡勒斯家能为你找到更好的。“

“那您不如挖去我的心。”帕里斯回答得甚至比之前更强硬,“不会有比他更好的,我只爱他一个。”

班伏里奥在门后抱住自己,他又想缩成一团,他听帕里斯说过很多次爱,以前热恋的时候天天说也说不腻,这几天在外人面前真心假意也说了不少,而昨天晚上也是,那一声声疲惫而无力,却还是要挣扎着说出口的,我爱你。

可是他从没有听过帕里斯用如此坚定地语气说,我只爱他一个。

帕里斯总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勇敢。

“可你们现在在吵架,他甚至没有呆在你房里。”他母亲说,“认清现实吧帕里斯,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们总是会分手。”

“普通情侣都是会吵架的,除了吵架还可能冷战,分手,结婚了也能会离婚。我和他也不例外。可是——”帕里斯的话顿了一下,一丝难以察觉的脆弱在他犹豫的一瞬间暴露出来。艾家夫人挑起眉头等着他下文,帕里斯却摇摇头,突然没有说话。

大概是又想起了昨晚的事。

笨蛋帕里斯,班伏里奥抬头看着走廊的天花板,明亮的灯光晃得他眼睛疼,彻夜未眠再加上现在的强光刺激,眼眶酸胀欲裂。他深呼吸了一下,选择在这一刻走进那扇门。

“可是我们总是会和好的。”班伏里奥说,走过去握住帕里斯的手,“因为我爱他。”

“您看,我不是一大早就回来找他了吗?”

帕里斯闻言转过头看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明亮灼人,充满了欣喜和意外,似乎是不敢相信班伏里奥真的出现在这里,又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眼神让班伏里奥感到心又抽疼起来,他更加用力握了握帕里斯的手。

帕里斯的母亲看着突然出现的班伏里奥,那张美丽的脸沉了下来。于是班伏里奥忍不住又将帕里斯的手握得紧了一点,他甚至还将那只手拉到自己唇边,吻了吻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因为我爱他,所以我总是会回来找他的。我能希望他幸福快乐,做自己喜欢的事,也不会逼他放弃他最爱的小提琴。”

帕里斯的手在他手心里抽动了一下。

房间里是长久的静默,三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只有班伏里奥那句话的尾音在空气里飘荡。

不知过了多久,帕里斯母亲才打破这沉默的对峙,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一踩高跟鞋推门离开了。

屋子里又只剩下两个人了,空气比之前还要安静。帕里斯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班伏里奥,却没有开口,像是害怕一开口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了,又像是在思索刚才那番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而这个问题,如果帕里斯现在真的开口问他,班伏里奥也不确定自己会如何回答,因为也许他的演技也从来没有那么好。

幸好帕里斯没有问,他只是低头,试探地抱住他。帕里斯的动作小心翼翼到了极点,班伏里奥情不自禁地僵硬了一秒,

“对不起,”帕里斯跟他道歉。之前面对他母亲时那副强硬坚定的模样无影无踪,现在的他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我会和你离婚的,我不会再强迫或者欺骗你做任何不想做的事。可是现在,再让我抱一次好不好,最后一次。”

“谢谢你刚才对我母亲说的那些话。我知道你不是真心的,但是就再骗我一个拥抱的时间,假装你还爱着我。”

帕里斯的拥抱和他的吻一样,温柔又竭尽全力,又让人感到悲伤欲泣。

班伏里奥本能地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嘟嘟嘟,背后有人敲着那扇虚掩的门,是穿着伴娘礼服的罗萨琳。

“婚礼要开始了。”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相拥的两人。

“帕里斯,帕里斯。”班伏里奥踮起脚,拍拍他的后背,就着拥抱的姿势亲吻对方的耳垂,“我们等婚礼结束后再说好不好。”

 

帕里斯去排列厅做最后的彩排,班伏里奥和罗萨琳去为新人做最后的准备工作。鉴于上次不欢而散的会面,两人这次尴尬地一路无话。直到分头各自去找新郎新娘之前罗萨琳才突然叫住他,问他现在是否和帕里斯在一起。

班伏里奥犹豫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

“放心,我又不是要拆散你们的。今天可是婚礼的好日子,我也不想再棒打鸳鸯。”罗萨琳耸耸肩,“事实上我感到很抱歉,上一次对你说的那些话。我那时只是怕他为了你放弃小提琴。”

班伏里奥低着头没有说话,他不擅长接受别人的道歉,可是从蒙太古夫人到罗萨琳,为什么大家都爱和他道歉。

其实又不是她们的错,就算没有她们的那些话,他那时还是会选择和帕里斯分开。

帕里斯说的没错,他就是胆小鬼,一遇到问题就想要逃跑,遇到和帕里斯相关的问题就更是这样。他总是害怕太爱他,也不敢相信爱能解决所有问题。

“至少和你在一起我就不用再吸二手烟了,你不知道他跟你分手之后抽烟抽得多凶。”

为什么是抽烟?班伏里奥迷惑,他自己不喜欢烟味,之前也从没见过帕里斯抽烟,但这几天他的确有时闻到过帕里斯身上的烟味。

“他又不敢喝酒,因为白天还要上台演出,就只好抽烟。一根一根抽,还每次都是躲在角落,因为怕打扰到别人。”罗萨琳解释,“每次我看到他抽烟的时候都怀疑他大概就会这么被烟熏死。有一次我受不了去抢他的烟,结果被他抱着问说怎么办我还是爱他,小提琴和他我都要。当然这只是他抽烟的时候,第二天上台还是那个漂亮的小提琴王子。”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再悲伤绝望的情绪都不能超过一支烟的时间。

“别再说了。”班伏里奥背对着她摇头,“今天可是婚礼的好日子,别提起这些伤心事。”

别再说起他不知道的伤心事了,他都已经做好决定了。

 

 

婚礼一切完美。

除了罗密欧在朱丽叶说我愿意的时候没出息地掉了眼泪之外,班伏里奥之前预想的各种意外都没有发生。

宣誓,交换戒指,新郎亲吻新娘,之后就是留给年轻人狂欢的舞会。

朱丽叶踢掉了高跟鞋和罗密欧在教堂前的草坪上跳起第一支舞,阳光照在他们带笑的眼睛里跳动,花瓣和彩片洒在他们头顶,空气里弥漫着甜蜜的香槟酒的气息。

在他们身后,一整支维罗纳乐团为他们演奏婚礼进行曲。首席小提琴演奏时的模样还是一如既往的赏心悦目。不少女孩私下打听他的名字,又在看到他胸前挂着的那枚戒指时犹豫了。

班伏里奥难得没有去跳舞,而是躲在角落里休息。但他还没来得及多喘几口气,就看见朱丽叶向他走过来。

他不由呻吟了一声。今天是罗密欧和朱丽叶的婚礼,不是他的情感咨询大会,为什么和帕里斯有关的女孩都要来找他谈话,还包括今天的女主角本人。

“是这样吗?”朱丽叶坐在他身边,噗嗤笑出了声,“我只是跳舞累了,想坐在这里休息一下。”

她今天看上去前所未有的幸福快乐。班伏里奥由衷地替她感到高兴,他和其他所有人一样爱着这个善良美丽的姑娘。

“不过说起帕里斯,还真是有些事情要说。”朱丽叶歪歪头,“关于之前我和他的婚约,他之前一直都不让我们告诉你。”

其实班伏里奥早就知道了,罗萨琳之前告诉过他。无非是艾斯卡勒斯家有段时间不仅逼帕里斯放弃音乐回家继承家业,还找好了联姻对象逼帕里斯结婚,帕里斯烦不胜烦就拜托朱丽叶当挡箭牌。当然这短暂的婚约在朱丽叶遇见罗密欧的那一天就结束了。

“其实那天还是他主动和我提出解除婚约的,我都还没来得及跟他说罗密欧的事。”朱丽叶说,“那时我想我是因为遇见了罗密欧,那他是因为什么?”

帕里斯是因为遇见了班伏里奥。

“知道帕里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也不是没有担心过。帕里斯也好,你也好,你们要承担的东西都太多了——其实我一直不懂——”

是的,从小被父母溺爱的孩子当然不懂,为什么有人需要为了理想和爱情和家人争得头破血流,为什么还有人需要为家族奉献一切。

卡普莱家的大提琴少女和蒙太古家的文学青年也许从来没有意识到,他们自由的权利来自于全家人的爱。他们选择放弃的责任总有人自愿为他们承担,在卡普莱家也许是提尔伯特,在蒙太古家就是班伏里奥。

而当家族的利益和控制欲远远超过家人间的爱,这就是发生在帕里斯身上的故事,这就是他为什么不得不为一把小提琴毅然抗争二十年,甚至可能搭上自己未来的婚姻。

在这方面班伏里奥可能是懂一点帕里斯的。毕竟当罗密欧在朱丽叶阳台下念诗的时候,班伏里奥不得不抱着帕里斯大喊为什么他要学这门该死的课,背不完这一章经济学原理他是不是就完蛋了。

“我承认我和罗密欧非常幸运,能被很多人爱着。可我们也不是被宠坏的任性小孩。”朱丽叶摇摇头,侧过身给了他一个拥抱,“我和罗密欧也希望你们能获得幸福。”

班伏里奥安静地接受了那个拥抱,他看着怀里这个甜美的公主,小小的身体里有一颗最善良又勇敢的心。

“走啦,我还要去找我表哥。”朱丽叶搂搂他的腰,“茂丘西奥说我再不去他就要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哭了。”

“新婚快乐,永浴爱河。”他最后拍拍朱丽叶的肩膀,发自内心地祝福。

朱丽叶笑着点点头,他们都相信她和罗密欧会做到的。

“对了,”朱丽叶走了两步,又像刚想起什么似的,牵着裙子回头问他,“你等下要接我的捧花吗?”

“我都已经结婚了。”班伏里奥笑。

 

结果他还是接到了朱丽叶的捧花。

那只是一个意外。他明明站在人群的最边缘,看着最前头那几个女孩争抢捧花,没有料到那捧花经过她们几个的手会朝自己的方向飞过来,也没有料到他身后的Mercutio正好推了他一把。阴差阳错,那捧花落进他的怀里。

他在起哄声中不知所措地红了脸,下意识看向乐队的方向找帕里斯。但乐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小提琴首席不知所踪。

 

班伏里奥抱着捧花,在教堂后侧的树荫底下找到了抽烟的帕里斯。

帕里斯见他走过来,立刻把烟掐掉。但他身边的烟味还是很重,班伏里奥不高兴地皱了皱鼻子。他一直讨厌烟味,刚听了罗萨琳那番话之后就更讨厌。

“你来了。”他还是这句话。

班伏里奥点点头,站到他面前。

“如果不去注册的话,在拉斯维加斯结的婚在意大利是不被承认的。”班伏里奥说。

帕里斯黯淡着目光,沉默地点点头。

“所以我们回去不要忘了注册。”他把那束捧花塞进帕里斯手里。

帕里斯愣在那里的样子很可爱,班伏里奥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他第一次见到帕里斯整个人懵住的样子,看得他整颗心都柔软下来。他觉得自己可以把这幅样子记好多好多年,等他们头发都花白的时候还能拿出来笑话对方。

“我们还要再补一次求婚。”

“……好。”帕里斯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抿了抿嘴唇,忍不住跟着他一起笑。

“还要补一个婚礼,简单点就行。”班伏里奥掰着指头数。

“好。”

“单身派对就不要了,不然下次醒来我们可能都离婚了。”

“那就再结一次。”

“不行,”班伏里奥摇头,“结了就不许离。”

“好。”帕里斯更加郑重地点点头。

班伏里奥立刻反悔了,“我是开玩笑的,我们还是有可能离婚的。万一撑不下去我还是随时会跑的。”

“不行。”对方带着捧花一起抓住他的手,左手的那枚戒指压在他的手背上,“你已经说了,结了就不许离。”

“你不讲道理。”班伏里奥控诉。

“看看谁才是不讲道理的那个。”帕里斯失笑。

“可是你喜欢。”某个人越发无理取闹。

“是啊,可是我喜欢。”帕里斯突然叹了口气,于是班伏里奥也跟着认真起来。对方地看着他,眼睛在阳光下细看有一点金色,班伏里奥觉得自己要融化在那流淌的金色里。

“我爱你。”帕里斯顿了顿,低头抱住他,又是那种用尽全力又试图温柔的拥抱。

“我知道,”班伏里奥仰起头,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接受了这个拥抱,“我也爱你。”

 

他知道,他们还将面对很多问题,家庭,时间,性格,他们可能还是会拌嘴,吵架,冷战。前路总不会一帆风顺。

可是在这一刻,他有勇气说,只要他们相爱就好。

 

END

 

 

 

番外:关于那晚发生的一切

 

快到午夜十二点,夏夜的拉斯维加斯并不热,依旧灯火通明。班伏里奥坐在副驾驶座上,车门开了一条缝,车里没有开空调,弥漫的淡淡烟味让他皱起眉头,带着热气的风和不远处的人声透过大开的车窗一起吹进来。人声杂乱,说话声,尖叫声,笑声,祝福声,似乎都带着酒精和幸福的味道。他不明白为什么拉斯维加斯的结婚登记处会二十四小时营业,他们抢了应该属于便利店或者麦当劳的特殊服务,就好像婚姻在拉斯维加斯是和便利商品或者廉价快餐一样唾手可得的东西。

帕里斯坐在他身边,闭着眼睛靠在驾驶座上,安静得仿佛他才是醉酒头疼的那一样。班伏里奥不敢看他,光是一想到帕里斯此时坐在他身边就足够让他难以承受。他转头看着车外,可是车外的灯光太刺眼,欢呼声太雀跃,反衬此时此刻的车内过于死寂。

“我曾经也想过一毕业就结婚。”帕里斯突然开口。他没有睁开眼睛,说话时更像是在梦呓。

班伏里奥沉默,他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对方毕业大概是十年前的事。他不想知道十年前的帕里斯爱着哪个男孩或者女孩,又是如何想和那个人结婚。

“我是说等你毕业。”帕里斯又说。

 

帕里斯曾经想等班伏里奥毕业就和他结婚。

 

口中一瞬间变得干涩,他没有醉得那么厉害,至少没有醉到听不懂帕里斯的话。然而帕里斯的这番话将他所有的想说没说的话都带走了,心也被带空了。但胃里灼热,酒精和胃酸在那里争相扑腾,也许会烧出一个洞,越过空荡的心房,跳出喉咙口来。

“而现在,我甚至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帕里斯终于睁开了眼睛,说这话时死死地盯着班伏里奥,如困兽犹斗,赤裸裸暴露出陈年的淋漓鲜血。

被那样的眼神看着,他觉得头疼得要裂开,同时又想也许他还是有心的,因为心里更疼。

就像耳廓那道化脓的伤口一样。你以为它早就在时间的洗礼下愈合,其实没有,表面血肉完好无恙,但依然是一碰就疼,疼到他想蜷缩成一团,躲开这一切。

“我以为你知道。”班伏里奥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什么叫做你以为我知道,我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了解你,班伏里奥。”帕里斯的眼神是热的,声音是冷的。这不是他熟悉的帕里斯,那个人应该温柔和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痛苦而尖锐,好像一碰就会碎。

“你知不知道我那天从乐团回来走到半路收到你的分手短信是什么心情,回到家发现你所有的踪迹都不见了是什么心情,你甚至之前就没在我家留下多少东西。你从此再也不接电话不见面,还托茂丘西奥送回了我留在你那里的东西,包括那枚耳骨钉。”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会有这么一天。”

“而我,我还傻到那天在路上买了你最喜欢的可颂。”

“对不起。”在那样纯粹被撕扯开的伤痛面前,任何语言都变得苍白无力。嘴唇被咬出血来,血腥味和残余的酒精味混合成绝望的苦涩,班伏里奥突然意识到这是他和帕里斯自从一年前他单方面分手以来第一次单独对话。帕里斯的每句话都是血淋淋的刀锋,带着帕里斯自己的血,刺在班伏里奥的心尖,一直以来佯装无事的伪装被撕裂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疼。

他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

“我以为差不多了,我们总是要分手的。”

“什么叫差不多了?”帕里斯怒极反笑,冷笑的笑,“我可以接受你不爱我,你爱上别人,你嫌弃我不够温柔不够体贴比你年纪大太多什么都可以,但是什么叫做差不多了?什么叫做我们总是要分手的?”

“你以为我只是你大学里的随便的一段露水情缘?你觉得差不多了就可以随时抽身离开?”

“对不起。”他知道道歉无济于事,可是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有你的艾斯卡勒斯,我有我蒙太古的家。我总要回蒙太古的,而你……你也不可能放弃你的小提琴。”

太疼了,光是说出这些话就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甚至不敢再看帕里斯的眼睛,只好将脸埋进手心,好像看不到伤痛就会不存在。他又想起自己收拾东西离开帕里斯家的那一天,想起那天电话里他姑姑对他说的话,想起很多个夜晚帕里斯躲在客厅里和电话那头的家人说的话,想起刚认识帕里斯的时候茂丘西奥对他说的话,想起曾经乐团的钢琴首席对他说的话。所有人都在说他们一定会分开。

这不是爱或者不爱的问题。

“所以不分手又能怎么样?我们难道真的能一直在一起,一毕业就结婚?你别那么天真。”

“为什么不能?”帕里斯深吸了一口气,“为什么你就不能相信我们能在一起?为什么我们就不能结婚?罗密欧和朱丽叶可以结婚,茂丘西奥和提尔伯特也可以结婚,为什么我和你就不能结婚?班伏里奥,你已经毕业了,要是愿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结婚,我不要和你分手。”

为什么?为什么三十岁的男人还可以那么天真单纯,好像他爱谁谁就一定也会爱他,只要彼此相爱就能永远在一起不分手,就像童话故事的结局永远是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不,帕里斯明明应该是他们之中最不应该天真的那一个。班伏里奥知道他曾经和家里抗争了多久,付出了多少,但为什么这个人到现在却依然能相信爱比一切都美好伟大,相信光靠爱就能克服一切。

帕里斯,帕里斯,他看着眼前这个人,时间过去了几年,这个人依旧如第一见面时那样俊美。然而这个人真矛盾,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认识了几个月也不敢表白,只敢小心翼翼地问你愿意来我的音乐会吗,而在分手一年后问他会有勇气问为什么我们总会要分手,为什么我们不可以现在就结婚。

班伏里奥闭上眼睛。

“结婚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可能我们连三个月都撑不下去,可能三个月后你就会觉得现在的你很可笑。”

其实现在这番对话才是疯狂可笑,他居然在教育一个年长他十岁的男人别那么天真,现实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那就跟我耗到三个月后。”

与此同时,这个男人也比他勇敢。

他一定是醉了,疯了,在做梦,而梦里的帕里斯比他更疯。他是从哪里掏出的戒指盒,他为什么会随身带着戒指,他为什么会就在这里和他求婚。

而他自己会无法拒绝,为什么会甚至想要现在就亲吻对方?

他的心不是石头做的,他爱着帕里斯,他清楚地知道却从不愿意承认,从第一次见面起,到分手一年后的现在,从没有一天间断过地,爱着帕里斯。

酒精在血液里跳舞,心脏在胸膛内狂欢,带给他前所未有的疯狂和勇气,他听见自己点头的声音。

 

班伏里奥可能这辈子都没跑得那么快过,帕里斯拉着他冲进市政厅的结婚登记处,茂丘西奥和提尔伯特刚念完结婚誓词,欢呼声在他们耳边炸开来,突然明亮的灯光闪了他的眼,他眯着眼睛看到茂丘西奥扑上去亲吻提尔伯特,后者张开双手拥抱他,脸上罕见地露出酒气醺醺的微笑。罗密欧站在他们身后,搂着朱丽叶对他们招手。

而帕里斯拉着他的手走到工作人员面前,说要结婚。

 

他们在小白教堂里宣誓,朱丽叶作为他们的证婚人。

“我愿意。”

“我愿意。”

帕里斯的手在抖,手里的戒指尺寸太小,无法完全戴上。班伏里奥一狠心伸手握住帕里斯的手,和对方一起用力将那枚纯银的戒指按到手指根处,丝毫不担心也许再也摘不下来。

罗密欧和茂丘西奥在他们身边疯狂鼓掌尖叫,十二点的钟声在教堂里敲响。

帕里斯吻上他的嘴唇。

班伏里奥觉得自己在做一个梦,一个此生最疯狂美好的梦境。

帕里斯在梦里对他说,“不到死的那一天我不能说我永远爱你,但同样不到死的那一天你也不能说我们一定会分开。”

而他踮起脚搂住帕里斯的后颈,“那我就和你耗到那一天。”


【法罗朱】【红帕x班】卡普莱家没有花

| cp是红帕x班,ooc严重,有点肉渣

| 红帕的名字是私设但真的不是rps

| 深夜脑子不好时写的,各种无病呻吟充&无意义碎碎念

| 不知道打什么tag所以还是用了帕班,有意见的话我会去掉的!

| 又有敏感词所以还是走微博



他并没有半夜在屋外乱晃的xí惯,他只是热得睡不着觉。

真的太热了,六圌月的维罗纳已经入夏,什么都不做只是躺在床圌上都能出一身的汗。睡前他还特意在床边放了一盆冰块降wēn。可还没等他睡着冰块就已经完全融化了。他将右手伸出床沿,手指一下下拂过那盆已经变得wēn凉的水,最终还是决定出门走走。

他早该知道夜游不是个好主意。热夏的深夜里总是有许多和他一样无fǎ入睡的人,和他们的秘密,比如他现在碰到的。

一抹深蓝sè从走廊的转角处掠过,如一只夜蝶在月光下无声飞过,然而这是卡普莱家,这里没有huā,也就不该有蝶,更不应该存在蓝sè,属于蒙太古的蓝sè。

他好奇地追着那抹蓝sè走过转角,刻意放轻了脚步,不想惊动他捕猎的对象。或许是巧合,又或许他的猎物意外的敏锐,那抹蓝sè的主人在他走过转角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四目相接的一瞬间,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眼底原本的情绪,那里就被紧张和惊慌替代了。

他认得那双眼睛,那个叫做班伏里奥的蒙太古。

蒙太古,班伏里奥,这个人的名字也许比姓氏更令他焦躁,心里突然点起了一团火,火苗烧得他更热,仿佛蚂蚁从他的皮肤上爬过,关节处瘙圌养难耐。他下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衣领,朝对方走去。

蒙太古家的人深夜出现在卡普莱家,要是被别人发现,也许今天就走不出这间屋子了。眼前的人显然也清楚一点,本能地想要逃。可他已经无处可逃了,他身后的走廊已经到了尽头,等待他的只有冷漠而严实的墙,连扇窗都没有。

他一步步走过去,这回没有刻意放轻脚步,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响。啪嗒啪嗒,对方下意识地跟着他的脚步声一步步后退,一直退到尽头,被堵在墙角。

走投无路的蒙太古整个背贴在墙上,硬着头皮冲他打招呼,“晚上好,我是来……”

“我没有问你。”他打断对方。

他不想听虚假的借口,也不想听真圌实的答圌案。他大概能猜到的,深夜出现在敌对家族的领地,不是图谋不轨就是来幽会情人。而无论是这两个原因中的哪一个,他都不愿意知道。

这样的猜测又让他觉得烦躁不安,揪着领口的手用圌力过猛,咔嗒一声,脖子上的护具终于被扯开,连带着红sè衬衣的扣子一路敞开。皮肤直接bào圌露在空气里,却没有凉下半分。

他甚至觉得更热了,也许是他现在离班伏里奥太近了,近到他可以感受到对方喉结滚动的幅度,以及视线扫过的wēn度。他比对方高很多,班伏里奥得抬着头看他,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是wēn润的栗sè,还带着点惊魂未定,和夏夜潮热的水汽。这副模样让他想起森林里被惊扰的小动物,兔子,或者鹿什么的,总之是被当作猎物的那种。

面对猎物的时候应该做什么?

狩猎。每一个训练有素的卡普莱家的男人都懂的。他歪了歪头,仔细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个蒙太古,额头,鼻尖,脸颊,下巴,还有锁骨和胸口,最后选择嘴角咬了上去。

这本来不应该是一个wěn,只是一个bào躁的,充满侵略和侮辱意味的噬咬。然而他的猎物在最初的惊愕过去后,第一反应却是张圌开嘴迎接他的侵犯。他甚至主动踮起脚尖,搂住了他的脖子。

于是这就变成一个不伦不类的wěn了,两人唇齿相触,班伏里奥伸出舌圌头tiǎn圌他的牙齿,而他只顾着撕咬对方的嘴唇。班伏里奥的嘴唇没有女孩子细圌nèn柔圌软,hú子扎得他下巴生疼。无fǎ完全掌控猎物的事实让他感觉烦躁,同时却又兴圌奋起来。wēn度越来越高,气wēn和体wēn都是,一股热liú在身圌体里乱窜却散不出去,下圌身开始发硬。原本应该任他宰gē的人此时却在撩圌拨他,膝盖悄悄挤进他的tuǐ圌间,在他抬头的下圌身上磨蹭着。他一把抓圌住那人的手腕把对方用圌力压回墙上,对方后脑勺撞到墙上,吃痛地呻圌吟了一下。

“你想干什么?”他压低声音在那个蒙太古耳边问。

“我以为是你想这么做的。”对方回答。脸上的疑惑看上去无比真诚,善良且无害。好像当你的敌人莫名其妙qīn圌wěn你的时候,回wěn甚至主动撩圌拨对方是件理所当然的事似的。

他断定他们之间无fǎ沟通。的确,一个卡普莱和一个蒙太古有什么好沟通的?还不如直接用行动。

他把人拽进自己房间。

 

 

班伏里奥觉得自己真倒霉,他就不该陪茂丘西奥夜闯卡普莱家。茂丘西奥一爬上二楼的阳台就不见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在陌生又危险的地方mō索,试图找到他失踪的朋友,或者迷宫的出口。

可他还没找到其中任何一样,就被眼前这个人发现了,他被追赶,被qīn圌wěn,被拽进房间,被推圌倒在床。

被推圌倒在床边的时候,他没注意到床边还有一盆水,不小心被绊了一下。咣当一声,金属撞击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回荡,估计半个卡普莱家都要被吵醒。水洒了大半,一半泼在地板上,另一半在他的裤脚上。裤子湿答答地往下滴水,他踉跄了几步,向后倒在床圌上。

对方在此时笑了一声,好像因为自己狼狈的模样而感到愉悦,他就知道对方是故意的。

幼稚的小朋友。

“你毁了我的裤子。”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别nòng圌湿圌了我的床。”小朋友不屑地哼了一声,伸手扒他的裤子。

小朋友喜欢他?班伏里奥迷茫地想,同时伸直双圌tuǐ好让对方扒得容易一些。刚才被堵在走廊上的时候他也是这样,顺从甚至主动。他其实不知道小朋友在想什么,也不懂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但这不妨碍他将手伸到对方早就敞开的衬衫底下,抚圌mō那白圌皙精壮的腰圌腹。

他一路从腰mō圌到胸,再到背和肩膀。小朋友太精瘦,肌肉mō起来硬圌梆圌梆的,没有女孩子手圌感美妙。班伏里奥正有点嫌弃,对方刚好在这时彻底拖掉了他的裤子,哗啦一声,那条湿哒哒的裤子被甩到地板上。卡普莱家的小朋友抬起头来看他,那双眼睛在月光底下亮晶晶的,带着点估计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明亮笑意,像是终于抢到了糖果的小孩子。

班伏里奥心里一动,俯下圌身去扯对方的皮圌带。

做圌爱总比打架要好,更何况做圌爱的对象还长得漂亮。

 

 

第一次注意到班伏里奥是因为什么?他躺在床圌上,恍惚间想。

班伏里奥低头伏圌在他的tuǐ圌间,嘴里hán圌着他的分圌身,努力地tūn吐着。对方技巧意外的好,光靠舌圌头就让他招架不住,快圌感直冲脑髓,他本能地将对方往自己身上按,以索取更多。大脑快要无fǎ思考,眼里只有面前的班伏里奥,对方身上却还穿着那身长大衣,他不懂这么炎热的天气下对方是怎么做到的。那衣摆在他的床圌上铺开,随着主人的动作起伏,镶着碎钻的衣摆huā纹在月光下光sèwēn柔,如同海上波浪。

他便恍然觉得自己的意识也在海上随着波浪漂浮,漂回到几年圌前的某一个秋天,他第一次注意到班伏里奥,和他那该sǐ的衣摆。

那天阳光很烈,卡普莱和蒙太古两家的人又在维罗纳的城际广圌场狭路相逢,一开始只是互相挑衅和争吵,还没有到动手的地步。他那时站在广圌场边的阁楼底下,冲着面前认不清脸的蒙太古叫嚷着自己也记不清的狠话,正好看见班伏里奥从楼梯上走下来,撩圌起衣裳下摆朝他鞠了一躬。

他当即dāi了几秒,仿佛看到眼前一只孔雀开屏,一朵鸢尾绽放。过了好久他才意识到对方是在挑衅,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反击回去。可惜他反应得太晚,挑衅他的对象早就转移目标,去找另一个卡普莱家的姑酿了。

于是他心里更气,从此记住了班伏里奥和他的衣摆。

而现在那衣摆和衣摆的主人就在他的床圌上,他手上一用圌力,那人就被圌迫抬起下巴看着他。也许是他刚才顶圌nòng得太用圌力,班伏里奥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嘴角边是来不及咽下的口水,看上去可怜而狼狈。这幅乱七八糟的模样让他心情大好,征服欲被满足,他揪着对方的头发wěn了上去。

然而wěn上去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班伏里奥嘴里还残留着他自己的味道,这让他觉得有点è心,忍不住嫌推开对方咳嗽起来。

被cū圌bào推开的人却笑了一声。

通常情况下无论是卡普莱还是蒙太古家的女孩都愿意承认班伏里奥的笑容wēn和友善,让人心生好感,但现在这笑在他眼里便是扎眼,更像是个嘲笑。被蒙太古,尤其是名为班伏里奥的蒙太古这样笑,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侮辱。他平复了一下呼xī,又揪过那人的头发,咬住他的锁骨。

班伏里奥发出细微的呻圌吟,他光着tuǐ,上半身却还是穿着完整,大衣的下摆被卷进交叠的大圌tuǐ圌间,月光下那片深深浅浅的蓝衬得他肤sè白圌皙。视觉和听觉同时刺圌激,使他气xuè翻涌,他偏过头拿牙齿去扯班伏里奥的衬衣衣领,双手从长衣的衣摆下mō进去,从脚踝到膝盖再到大圌tuǐ圌根,最后揉圌niē对方赤圌倮的tún圌部。班伏里奥喘得更加急促,身圌体却主动迎向他,右手搂住他的背脊,两人的下圌身撞在一起互相磨蹭。老旧的木床在他们身下发出吱呀的呻圌吟。

 

 

对方的手指伸进他的嘴里,班伏里奥下意识张圌开嘴,用舌圌头去圌tiǎn。手指在口腔中搅动发出煽情的水声,小朋友却在皱起了眉头,被tiǎn得湿圌润的手指从口圌中抽圌离,转而mō索他下圌身的入口。察觉到对方的意图,班伏里奥有一秒钟的惊诧,他以为小朋友是第一次和男人上圌床,现在看来对方至少还知道要帮自己扩张。他下意识地抬腰,好让对方侵犯得容易一些。

指尖进入身圌体的瞬间,班伏里奥就知道自己错了,他还是对小朋友的经验判断失误。

热,而且疼。

他之前就注意到小朋友身上的wēn度高得惊人,也许是因为夏天,也许是因为欲圌望。这wēn度进入自己体圌内,灼圌热得要燃圌烧起来,而且非常疼,小朋友cū圌bào地在他体圌内chuō来chuō去,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班伏里奥自认不是什么需要怜惜的对象,却也承受不住对方这种毫无章fǎ的对待,忍不住扭着腰用呻圌吟声qiú饶。

小朋友讨厌他?班伏里奥又开始hú思乱想,他的示弱只换来对方更cū圌bào的对待。小朋友是故意要让他疼的,而他不知道原因。他不记得之前有得zuì过对方,甚至还对对方印象不错。班伏里奥虽然自称最爱圌女人,但事实上只要是美的他都爱。而这个小朋友恰好长得美,欣赏美的天性与卡普莱或者蒙太古无关,他有时在两家对峙的时候看到对方跟在提伯特身后对着自己这边张牙舞爪,xuè红的衣服,漂亮的脸弹,像是神气活现的小狐狸,便觉得狐假虎威并不是个贬义词。

而且小狐狸是会诱圌惑人的,要不然现在这只小狐狸张圌开了新长好的獠牙咬他,他怎么会鬼迷心窍地乖乖献上自己的脖颈。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许是班伏里奥太过顺从,或者是他张圌开双圌tuǐ的姿圌势太过熟练,他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快要变成灰烬了。

他右手的两根手指在班伏里奥体圌内抽圌擦,左手搂住对方的腰,力道足够在第二天留下青紫sè的掐痕。对方因为他cū圌bào的动作而发出愈多的呻圌吟,然而就算是qiú饶的低吟也消不去他心中的无名火,反而是火上浇油。他在那被无声灌溉的暗火中想起,他还不知道班伏里奥在卡普莱家的情人是谁。

也许是米沙,他曾经见过班伏里奥和米沙在街上跳舞;也许是罗萨林,他听说最近有一个蒙太古在热情地追qiú罗萨林,那人也许就是班伏里奥;也许是提伯特,他知道班伏里奥那个疯圌子朋友爬上过提伯特的床,那么班伏里奥可能也一样;又也许是别的什么人,任何一个人。他毫不怀疑对方的魅力,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这个蒙太古可以和任何人打得火圌热。

蒙太古就是蒙太古,风圌liú浪荡的蒙太古,无论有多少人说过多少次班伏里奥是蒙太古家难得的正经人,他依然是个实打实的蒙太古,他和自己是那么的不一样。

就像没有一个卡普莱会穿那样长摆的衣裳,系那样松垮的腰带,也没有一个卡普莱会深夜在敌人的领地里liú连,更不会在敌人的床圌上张圌开双圌tuǐ婉转呻圌吟。

“疼,”班伏里奥在他耳边可怜兮兮地喘,“性急的小朋友。”

“不要叫我小朋友,”他已经十八岁了,“我叫……”

话到嘴边突然停住,他才意识到班伏里奥没有叫过自己的名字,也许是因为真的不知道。他们从未正式交换过姓名,没有机会也没有必要。也许在班伏里奥眼里他只不过是一个面目模糊的卡普莱,和其他卡普莱一样,只是敌对家族的一员。

那么和一个不知名的甚至是讨厌的卡普莱上圌床也是可以的吗?他心中无名火更盛,也顾不上对方是否应准备好,抽圌出还在班伏里奥体圌内的手指,掰圌开他的双圌tuǐ强圌硬地擦了进去。

“帕特里克,“班伏里奥发出一声近似于哭泣的呻圌吟,左手五指嵌进他的后颈,“帕特里克,轻一点。”

那一声哭叫像一朵火星在他耳边zhà开,微妙的酥圌麻感liú过脊椎骨,还有下圌身初被包裹的灼圌热与紧致。过多的感guān刺圌激折磨着他,他不知该感到愉悦还是慌张,原来在班伏里奥眼里自己不是一个无名的卡普莱,原来班伏里奥是真的会疼。

 

他从前以为对方是不会疼也不会哭,这人好像非常擅长忍耐与包容,不论是在蒙太古家还是卡普莱家面前。他见过对方常被那两个朋友拉着hú闹也不生气,偶尔被卡普莱家挑衅的时候也不动怒,两家混战的时候他多数时候也并不参与,而是站在一边忧愁而无奈地皱着眉头,像个游离于战况外的jú外人。最初他以为是因为对方不擅长打斗,连蒙太古家的人都不愿意他参与混战,然而战况过于激烈时,他便会冲上去调停。他甚至还记得在有一次混战中班伏里奥拉开了他和蒙太古家的另一个姑酿,还替自己捡起了因打架而掉落在地上的腰带。他那时觉得被一个蒙太古解围是身为卡普莱的齿辱,气呼呼地从对方手中抢过腰带,还顺带瞪了一眼。而即使好心被误解对方也不生气,下一次依旧孤身一人在缠斗的两家间周旋。

照理说像班伏里奥这样的和平爱好者在世仇的两家之间是无fǎ立足。他们生来就被安排好了阵营,无从选择也无fǎ逃离。就连茂丘西奥,出身本该中立的艾斯卡勒斯家族,也免不了被卷入两家斗圌争间的命运。他曾经以为班伏里奥也许会是个例外,他比茂丘西奥更接近于中立的概念,蒙太古家的人相信他依靠他并且保护他,而卡普莱家的人也暗地里承认班伏里奥是蒙太古少有的可靠人,甚至有几个女孩对他表示过好感,包括他的米沙。

但在他看来蒙太古就是蒙太古,正经沉稳从不该是任何一个蒙太古的天性。班伏里奥或许爱好和平,但他选择和他那些浪荡的兄弟们在一起,长衣下摆一甩,依旧是招蜂引蝶的huā蝴蝶。

 

那件长衣现在还在班伏里奥身上摇摇欲坠,随着班伏里奥缠着他的腰的动作也缠到他身上。布料被汗水浸圌湿,贴在他身上粘腻得难受,上面的碎钻嵌进他的皮肤里,硌得生疼。他一伸手直接把那件衣裳从班伏里奥身上扯下来,扔到床底下,力道之大可能一不小心就能撕碎那布料。但其实撕碎了更好,就像蝴蝶失去翅膀便无fǎ飞舞,这样那衣摆和他的主人便再也不能扰乱他心神。

他曾经梦见过班伏里奥和他的衣摆。轻佻的蒙太古在空旷的街上跳着无声的舞,蓝sè带钻的裙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讨人厌的晃眼。他想叫对方别跳了,可是蒙太古什么时候听过卡普莱的话,那人依旧自顾自跳着欢快的舞步,甚至还对自己伸出手。

那是邀请自己和他共舞的意思吗?

梦里梦外的他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竟然犹豫了一瞬间想过伸出手去。所幸中间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他们,他甚至无fǎ触圌mō圌到班伏里奥。

第二天清晨他从那个无fǎ触圌mō的梦境中醒来,额头一层湿汗。

而现在他也同样一层湿汗,不仅是额头,浑身上下都是。太热了,肌肤相贴太热,对方喘在自己耳边的呼xī太热,勾在自己腰上的双圌tuǐ也太热。过圌度刺圌激的快圌感使他咬紧牙关,在本能驱使下更加用圌力的抽圌擦着。

这就是他不喜欢做圌爱的原因,从小接受的jun事化教育让他xí惯于控圌制和被控圌制。他讨厌无fǎ自控的感觉,可这就是班伏里奥给他的感觉,他无fǎ控圌制地讨厌他,想要伤害他,就和现在一样,下圌身被咬得很紧,灼圌热而紧致的快圌感让他忍不住索取更多,不得不屈服于本能的欲圌望。

只是欲圌望,不带情的欲。

 

 

班伏里奥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明明疼的是他,呻圌吟的也是他,这个小朋友却又急又气像要哭出来,好像和他做圌爱受了天大委屈。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小朋友在他身圌体圌内冲撞,又凶又狠。他只能一味承受,感觉全身快要散架,却还要努力抬手安抚对方。小朋友连发质都很硬,只是mō圌mō圌他的头发都扎得他手疼。

他不懂小朋友是怎么回事,也许这是他们卡普莱家的通病,能把做圌爱都搞得像打架。而蒙太古则不同,他每次和蒙太古家的情人在一起都是wēn柔缠圌绵,即使只是露水情缘也表现得如同爱恋情深。他当然知道卡普莱和蒙太古天差地别,就像红与蓝那样对比强烈,但他曾以为外表之下,他们的欲圌望是相同的。他们同样热爱生命,需要食物与睡眠,他们同样在床塌上追qiú圌欢圌愉,互相憎恨却又渴望爱意。

然而事实告诉他即使是在床榻上,卡普莱依然是卡普莱。即使在这种最私圌密的时刻,这个卡普莱的小朋友依旧无fǎ摆拖家族在他身上强加的印迹,他甚至做不到以wēn柔的方式对待在他床圌上的人。

也许他自己也一样,即使在这种时刻他也无fǎ彻底地放下他用来掩饰自己害怕失去的wēn柔伪装。他也疼他也想哭,他也有自己的脾气,可是他害怕失去自己身边的一切。无论生活给予他的是好是坏,他总是张圌开双手拥圌抱它,竭尽全力地想要留住它,包括现在这个他将压在床圌上的小卡普莱。

所以,也许他们本质的确是相同的。

 

 

“慢、慢一点”,班伏里奥在他耳边轻声说,“疼。”

班伏里奥为什么总喊疼,明明疼才是对的。他心烦意乱地想,下圌身冲撞得更用圌力了一点,同时伸手将对方从床圌上捞起来,按进自己的怀里。

他又不是来取圌悦他的,他只是想要发圌xiè,发圌xiè自己失控的情绪。

对方在他耳边喘得更凌圌乱圌了,这个姿圌势让他能在班伏里奥体圌内进得更深。对方浑身颤圌抖着,咬住他的肩膀,双手却攀着他的后颈不放,甚至还抬起来抚圌mō圌他后脑勺的头发。那样安慰似的抚圌mō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对方豢圌养的小狼苟,这个认知让他感觉更气,也用圌力地回咬对方。

这并不是情人间的wēn存,他不懂班伏里奥为什么要这么wēn柔。他又不是他的情人,性圌爱对他来说更像是发圌xiè或者侵略而不是爱意缱绻。

也许这就是他为什么讨厌蒙太古,他们都轻佻得仿佛世间万物都可以是他们的情人。

 

很小的时候他曾经想过,为什么他必须要憎恨蒙太古。

蒙太古和卡普莱有什么区别?他们都是维罗纳的人,都会哭会笑会liú圌xuè,然而为什么能笑的时候却要选择liú泪和liú圌xuè呢。

虽然疑惑,他还是选择遵从他的家族。这是他自出生起就被选择好的阵容,他也许不懂仇圌恨也不喜欢斗圌争,但是他依旧是卡普莱家的一份圌子。

后来他就不想了。自从他注意到班伏里奥开始,他便发现他的确讨厌蒙太古,讨厌他们张扬的笑,放纵的天性,以及不成体统的着装。在他眼里仇圌恨依然是很虚无缥缈的东西,并不太感觉得到。但厌è的情绪是可以xí得的,它很快就变得熟悉得仿佛与生俱来。就像liú泪了就擦干,liú圌xuè了就止住,受伤了伤口也总会长好一样,浅薄而理所当然,并不是仇圌恨或者sǐ王那样深重的情绪。

毕竟他还很年轻,才十八岁,不理解仇圌恨,也还没见过sǐ王。

 

班伏里奥瘫圌软在他的怀里,头埋在他的肩膀处,却被他折腾得连咬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偏过头,突然注意到班伏里奥耳廓的那枚纯银耳钉。他第一次见男人带耳钉,卡普莱家的男孩子没有一个在耳朵上戴这些huā哨玩意,连女孩子带的都少。此时见到那枚,在月光下闪着幽暗的金属sè泽,明明朴素,看在他眼里却是刺眼。

该sǐ的,huā蝴蝶一样的蒙太古。

他è意地咬住班伏里奥的耳朵,将那枚耳骨钉hán进口圌中,舌圌尖轻轻地沿着边缘打转。

怀里的人立刻发出轻微的抽气声,他敏锐地察觉对方的身圌体小幅度地颤圌抖了一下。是很疼吗,还是很敏圌感?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就是喜欢让班伏里奥疼。于是变本加厉,他的牙齿停在纯银的耳钉上,è意地咬紧。一股金属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他忍不住皱了眉头。而班伏里奥的颤圌抖更加剧烈了,他终于完全失去了那种wēn柔缠圌绵的表皮,微皱着眉头小声的抽气,比起之前那种刻意示弱qiú饶的呻圌吟,现在的抽气显然更加痛苦而真圌实。然而即使如此班伏里奥还是抱紧了他不撒手,指甲掐进他的肩膀,留下几道指印。tuǐ失去了力气,挂在他的腰上摇摇欲坠。与此同时他下面甚至咬得更紧了,像是报复一般,紧致和湿圌热的触感bī得他头皮发圌麻,他厌è这种无fǎ控圌制的快圌感,却还是更加用圌力地抽圌动着腰,bī圌迫对方破碎得更加彻底。

他果然讨厌班伏里奥,讨厌到想要拔光孔雀尾巴上的羽máo,刮去蝴蝶翅膀上的鳞粉,讨厌到想听到他发出情不自jìn的痛苦呻圌吟,想看到他眼角liú圌出无fǎ自控的泪水。

好热,哪里都热,他浑身上下都在出汗,班伏里奥也是,浑身潮圌湿泛红,汗水无fǎ蒸发,和体圌液一起将两人身圌体nòng得乱七八糟的,粘腻潮热。他一向最讨厌这种湿圌热的感觉,却还是抱着对方不放手。

真的太热了,热到大脑都无fǎ正常思考了。他觉得自己在做一个梦,夏夜里的春梦。麦布女王的四轮马车一定在早前的某个时刻从他的枕边经过,他又像是回到了曾经无fǎ触及的那个梦。这一回他知道该做什么了,哪儿有什么看不见的屏障将他隔开,他不等对方伸手就主动拉过他,拖掉他身上圌海蓝sè的长衣,就像匠人拔下翠鸟的羽máo,标本师摘下蝴蝶的鳞片。

怀里的人还在呻圌吟着,他身上唯一剩下的那件深蓝sè衬衫在肩膀上晃荡着,如同最后一片即将在风雨中凋落的深蓝huā瓣。

蒙太古家的蓝也许是鸢尾huā或者紫圌阳huā的蓝,而卡普莱家的红却从不是玫瑰的红,那是dāo锋的xuè。他们注定是不一样的。

卡普莱家没有huā,那么他手心里的蝴蝶也不需要飞翔,只要安静地被囚圌jìn就好了。

 

 

班伏里奥第一次做圌爱做到想哭,不仅是因为疼,还委屈。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qiú饶的呻圌吟不过是满足了对方的施nuè欲,让对方变本加厉,就只好咬紧牙关止住了呻圌吟,然而痛苦的抽气声还是控圌制不住从牙缝中漏出去,颤圌抖着消散在空气中。

他不懂小朋友为什么要这么对他,是因为他是蒙太古吗。可是如果他厌è蒙太古的话,大可以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叫人来抓圌住他,何必低头qīn圌wěn他,再又在床圌上折磨他。

古怪的,别扭的,任性的小朋友,也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的小朋友。班伏里奥看着眼前那张脸,这个人有着那么漂亮而稚圌nèn的一张脸,却咬着牙将那张脸皱成一团,眼里是他也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纠结而痛苦。

他竟然有一瞬间为对方感到悲伤。

他还被对方jìn圌锢在怀里,承受着cū圌bào的侵犯。对方在混乱的动作中顶到他身圌体的某个点,快圌感与痛感同时xí来,他忍不住低吟一声,终于留下了泪水。

 

 

他低下头,牙齿从班伏里奥的耳廓转移到脖颈处,舌圌尖在突起的xuè管徘徊,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xuè液liú动的速度。

咬下去,留下标记,班伏里奥会成为他的吗?褪去蒙太古的标记,被打上他的烙印。没错,是属于他自己的烙印,而不是蒙太古或者卡普莱的。红与蓝在这种时候有什么要紧?他只想要这只蝴蝶留下来,不要在别处起舞。

”帕特里克……“不知道自己正踏入什么陷阱的无辜蝴蝶在此时呼喊他的名字,双手在他的背上hú乱地抓挠着,又抱住他的后脑勺。对方估计快要高圌潮,喘息越发凌圌乱,声音里哭腔更重,双圌tuǐ快从他腰上掉下去,身圌体却依旧紧圌贴着,随着他的抽圌擦而起伏。两人全身上下都湿圌淋圌淋的,眼前也是。

他抬头去看班伏里奥的脸,那张脸上素来wēn柔和善的表情消失无踪,反而被情圌欲布满,他正好也睁着迷蒙的眼睛低头看他,眼泪随着他的呻圌吟从眼角滑落。

原来班伏里奥也是会哭的。

他心中一动,张嘴狠狠地咬住对方的脖子,留下深红sè的牙齿印。

“班伏里奥,班伏里奥。”他边咬边叫着这个名字。

班伏里奥会成为他的吗。他在这个梦中想,看到麦布女王对他露圌出微笑。

 

 

就算在梦中,班伏里奥也永远不可能是属于他的。

高圌潮后的两人并肩躺在床圌上,床榻上潮圌湿又黏糊,沾染了两人的体圌液。他还是觉得热,却不想动也没有力气动。就这么躺着,望着头顶黑漆漆的天huā板,感受到身边的人在床圌上翻了个身。

蓝sè的衣角翻圌动,有人要离开了,他下意识地扯住了那片翻圌动的衣角。

“想要一个告别的wěn吗,小朋友?”那人回过头问他,身上的情圌欲的味道还没有散去,那么一凑近便能清晰地闻到。他拽着那人的领子,è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下唇。

这绝对不是什么告别的wěn,该sǐ的,轻佻的蒙太古。

那人似乎已经xí惯了他的凶狠,明明眼角还带着泪痕,此时又恢复了原本wēn柔的模样,轻笑一声揉了揉他的头发,翻过阳台的栏杆跳了下去。衣摆最后飘扬了一下,消失在视野里,就像月光下深蓝的蒲公英随风飘散了。

可是哪儿来的蒲公英呢,卡普莱家是没有huā的。

所以他留不住他的蝴蝶,他的蝴蝶飞走了。

这个潮热的,迷蒙的,带着蓝sèhuā香的夏夜过去了。

 

 

第二天白天的时候他又在城际广圌场上见到班伏里奥,对方依旧欢快地陪茂丘西奥喝酒,和占卜师算塔罗牌,拉着米沙跳舞,长衣下摆在空中摇摆,像孔雀又像蝴蝶。

他的脖子左侧带着一块明显的红痕,即使站在几米外也看得清清楚楚,像是被xīxuè鬼初拥留下的印记。带着这样不堪入目的印记的班伏里奥像是毫不在意,依旧大剌剌地敞开领口,好像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真是个蒙太古。

 

到了深夜他再次无fǎ入睡,眼前浮现的是班伏里奥脖子上的齿印和飘荡到腰间的衣摆,他开始怀疑自己又要做奇怪的梦,掌管梦境的精灵最近总是眷顾他。

而还不等他闭上眼睛,梦的主人公便qīn自降临。

听到动静的他从床边坐起,看着那人熟练地从阳台翻进来,动作间带起衣裳下摆在空中划出半个圆。

“你走错地方了。”

这是他的房间,不是班伏里奥那位神秘的卡普莱情人的。怎么,难道只dāi了一晚上就会走错地方了?他这么想着,又躺回去,不知道自己在气闷些什么。

“我怎么觉得我没有走错呢。”

来人笑了一下,衣摆飘荡,脖子上的牙印分明。他一步步走到床边,指尖一点点从他的胸膛往上划,他气鼓鼓地瞪着他。对方的手指仿佛有魔力,划到哪里他便觉得哪里养得无fǎ动弹。那手指最后停在他的领口,指尖在领口处游圌移,最终将那纽扣打开。喉圌咙处的桎梏被卸下,明明应该放松圌下来,他却觉得呼xī困难,只能抬着头,看着那人在月光下对他笑。

“我就是来找你的,小朋友。”

 

啊,他拽着那只手将对方压在身下的时候想,他果然最讨厌蒙太古了。

 

END


【法罗朱】【帕班】Strange But True

| 代课教师Paris和大学生Benvolio,有肉渣

| 班伏视角,长,狗血,逻辑混乱,非常非常OOC

| lft真的很严格连图都不让我发,走微博/随缘


赞美甘油老师写的帕里斯视角《Secret and Sincere》

【法罗朱】【帕班无差】Cinderella

| Paris/Benvolio无差,Tycutio论坛体的番外

| 有点长,胡编乱造,OOC

| 因为防河蟹的关系,排版非常吃藕,介意的话可以走微博/随缘



Benvolio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霉才认识了Mercutio。

小疯|子深更半夜领着从小到大的sǐ对头冲进他房间出柜,害得他摔了自己还摔了手|机。这两人还高高兴兴地回隔壁房间鬼混了一夜,留下他和Romeo两个直男躲在隔音不好的宿舍里抱着棉被瑟瑟发|抖,恨不得自己是聋的。

更可恨的是,第二天上午拍摄时,Benvolio和Romeo顶着四个黑眼圈哈欠连天,被化妆师和导演姐姐轮番点cǎo。这zuì魁祸首反而神清气shuǎng活蹦乱跳,跟个没事人一样。


“怎么回事,你们昨晚不是很早就睡了吗?”中午休息的时候,Mercutio支着下巴看着对面两个萎靡不振的好友,表情无辜又好奇。

“你又不是不知道宿舍隔音不好,就你昨晚那音量,估计整层楼都没人睡着!”Benvolio一边拿叉子chuō盘子里的土豆,把它想象成Mercutio的脑袋,一边用怨念的目光看Mercutio身边的Tybalt,心想Tybalt是不是不行,怎么没把这小疯|子做sǐ在床|上呢。

Tybalt正低头忙着把Mercutio扔到他碗里的青椒塞回去,假装看不见也听不见。

而Mercutio毫无廉齿地笑,一边眼明手快地把Tybalt的叉子挡回去。只有一旁的Romeo关心地问Benvolio的手|机怎么样了。

“屏幕摔碎了没fǎ用。Mercutio,维修费可要你出。”一提到这点Benvolio就更来气,他的手|机可是时下的最新款,用了不到几个月就遭此大劫,实在让他心痛不已。

也算Mercutio还残存着一丁点良心,答应今天下午去和Tybalt去取车的时候顺便帮他把手|机给修了。

啊,对了,说到手|机,Benvolio突然想起了什么,掏出兜里的备用旧手|机,熟练地打开了某个论坛。


“啊啊啊被|册刂了!!!”

三分钟之后,Benvolio萎靡地趴在餐桌上,比三分钟前抱怨自己摔坏了手|机时还要郁闷。

“什么被|册刂了?”同桌三人好奇。

“论坛的帖子啊,昨晚有个帖子可火了,一晚上翻了好几页,标题还特劲bào说什么表妹男朋友和自己男朋友qiú婚,我还没来得及看呢就被|册刂了!”Benvolio不sǐ心地拿手|机又把论坛前十页来回刷了几遍,才确认那帖子真的被|册刂了。

“哈你怎么还在逛这种八卦论坛,跟个小女生一样。”Mercutio无情地嘲笑他,“不,连小女生都不如。我打赌连Juliet都不看这种论坛了。”

一语击起千层浪,他话音还没落,迎接他的就是一个怒目而视的Benvolio,一个听到女朋友名字而突然两眼放光的Romeo,和一个手一抖把青椒撒了半桌子的Tybalt。

“怎么,我难道有说错什么吗?”Mercutio有些狐疑地看着身边三人,一双绿眼睛骨碌碌地转,最后停在自己的男朋友脸上。Tybalt摇摇头,从还在发chī的Romeo碗里抢了一只zhà基tuǐ,堵住了他的嘴。


到了下午,Mercutio因为表现良好而被导演提早放行,和Tybalt去车行取修好的车。留下Benvolio和Romeo一对难兄难弟在学校,还要等到晚上拍夜景的画面。

“Benvolio,Benvolio!”临走前,Mercutio把Benvolio拉到角落说悄悄话,“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什么任务?”Benvolio直觉没什么好事。

果然,Mercutio又不知在发什么疯,认定Tybalt和Benvolio刚才说的那个帖子拖不了干系,要Benvolio把帖子的内容搞来给他看看。

“靠,都被|册刂掉了我怎么搞的到内容?!”Benvolio委屈,他要是真这么神通广大,之前还用得着郁闷吗。

“你不是搞计算机的吗,我相信你可以的。”Mercutio一脸理所当然地拍拍他的肩膀,语调甜|蜜令人不安,“你要是做不到的话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就去找我小侄|子……”

最后那四个字像是chuō到了Benvolio的软肋,他一把捂住损友的嘴,“别!你别!我试试,我试试还不行吗!”

就算被捂住了嘴也挡不住Mercutio得意地笑,这人甚至伸出舌|头tiǎn|了tiǎnBenvolio的掌心。


“切,搞基了不起啊!”人怂如Benvolio,也只敢等Mercutio和Tybalt走出了十里地,才冲这两人已经看不见的背影骂。

“搞基没啥了不起的,你不还是搞计算机的吗,比他们还多两个字呢。”

Romeo忙着和Juliet短信传情,安慰得非常心不在焉。Benvolio趁机把手心上Mercutio的口水蹭在他肩膀上。



Benvolio是个搞计算机的,不,准确地说,Benvolio是个学计算机的。

学计算机的家伙并不是都像Mercutio和Romeo这两个学文的人想的那么酷炫,什么敲键盘写代码都是二进制,什么动动手指没有黑不到的数据,没有解不开的密码,都是扯淡。尤其是对学艺不精的Benvolio来说,他的课业曰常就只有huā半小时写完代码,huā半分钟运行,然后再huā上把半天谷|歌他的代码到底出了什么bug。

网络安全更是Benvolio最头痛的课程之一,上学期这门课他有高人相助也只是勉强没有挂科。Mercutio让他去黑别人论坛的数据库找被|册刂除的帖子,还不如直接把他关在Romeo和Mercutio同时把Juliet和Tybalt带回来的宿舍里呢。

然而某人刚才语气甜|蜜的威胁还在耳边不断回响,Benvolio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痛苦纠结了好久,最终还是狠下心从手|机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试探地发了一句“在吗”过去。

“在。”那边回得比Benvolio想象得要快,“这次又是什么作业吗?”

Benvolio不敢正面回答,只说自己需要黑一个网站的数据库,还附上了论坛的地址。

“你的作业里应该没有这一项吧。”对面又是秒回。

没想到对方揪着这个问题不放,Benvolio一条消息册刂册刂改改了半天,最后只好hán糊地回|复是私人原因。发完这条消息之后他又不放心,赶紧打补丁说他知道黑网站数据肯定比平常作业代写要难得多,所以价钱好商量。

“……不是价钱的问题。”

对方的回|复让Benvolio有点疑惑,不是价钱问题那还有什么问题呢?他屏住呼xī等着对方的下文,同时在心里做好了撒泼打滚qiúyéyé告nǎinǎi也要qiú对面大神发发善心救自己一命的准备,结果对方接下来的消息令他更加mō不着头脑。

“要不我们当面说,你在维罗纳大学对吧?一个小时后学校南门口的咖啡厅见。”

这是什么套路?Benvolio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看了好几遍才敢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这算是网友面基吗?Benvolioniē着手|机愁眉苦脸,他跟这位大神认识了那么久,向来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作业,互不相欠。虽然平时没事也会闲聊两句,但他除了手|机号和PayPal账号之外对对方几乎一无所知。没想到大神居然知道他的学校,还约他见面。


和大神的渊源可能还要追溯到Benvolio当年选择大学专|业的时候。

都说现在liú的泪都是当初选专|业时脑子进的水,这话用在Benvolio身上一点没错。在进大学的头一月,Benvolio就意识到自己选错了专|业。他就应该和他的两个兄弟一起学文,三个人一起翘课打架混吃等sǐ,还能看看文学院的漂亮妹妹。而不是像现在一边孤独地上着听不懂的课,写着看不懂的作业,一边还要替另外两个惹祸精收拾烂摊子。天知道为什么出去打架鬼混从来没有他的份,后续被追shā和写检讨却都跟他拖不了干系?

总之,他珍贵的大学时光就在来回奔波于该sǐ的课业和更该sǐ的好友间度过,直接后果就是他根本没时间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每次都只好找同学东抄一点西凑一点。当然了,用Mercutio的话来说,以Benvolio的脑子就算再给他一百年他也做不完作业。

他费劲力气好不容易撑过了大一,等待他的确是更加残酷的大二。在开学第一个月就连续三次错过sǐ线眼看就要挂科之后,Benvolio终于受不了这种天天为课业发愁到头发都一把把掉的曰子,在Mercutio的怂|恿下找了个代写作业的大神。从此世界清净了一半,他至少再也不用为发际线担心了。


然而现在他对着手|机抓狂的模样比当初为了作业发愁时好不了多少。其实Benvolio也不是不想见一见大神的真容,毕竟大神物美价廉,交货快质量好,还能在期末的时候帮他押考|题划重点,在他熬夜写论文时帮忙查资料陪|聊,简直是良心中的良心,Benvolio对他还是非常有好感的。

然而为了这么个洒到极点的理由见面,这对Benvolio的脸皮实在是个非常大的考验。可如果不见的话……Mercutio那张漂亮而危险的笑脸又浮现在Benvolio眼前,后面还跟着一个表情阴沉的Tybalt……

“啊啊啊,sǐ就sǐ吧!”Benvolio抱着脑袋将自己的脸和尖|叫|声一起埋进枕头里。逃不过好友及其男友带来的阴霾,他决定豁出一张老脸。


四十五分钟后,Benvolio换了身新衣服走出房门,才发现Romeo早已不知所踪,大概又抓紧时间和Juliet约会去了。他暗暗松了一口气,边对着宿舍门背后的镜子抓头发边庆幸Romeo不在,不然这时候他肯定又要问Benvolio打扮成这样是不是要出去和女孩子约会了。

“叮咚”,他正在出神的时候短信提示音又响了。原来是大神已经到了咖啡馆,发消息来说在最左边靠窗的双人座那里等他。Benvolio赶紧回|复说自己已经在路上了,就匆匆出了门。


推开咖啡馆大门时,Benvolio才突然想起这个咖啡馆可是学校情|侣约会的圣地,他本人就带着不同妹子来过这里不下十几次了。然而今天这里的气氛明显有些古怪,虽然顾客大多是成双成对的,但女生那一方似乎都心不在焉的,眼神不停在对面坐着的自己男朋友身上,反而一个劲地往窗边飘。

窗边有什么?

Benvolio的眼神也跟着那些女生转转转,一路转到窗边,发现那里坐着Paris。

Paris是谁?维罗纳大学计算机学院一枝huā,万千少|女心中的白马王子,Mercutio所谓的小侄|子,Juliet的前追qiú者,被Romeo和Tybalt联手追shā的第一人,同时也是Benvolio最不想遇到的人。

而现在他最不想遇到的人就坐在窗边最左的位置上,发现他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还对他点头微笑。

不得不说Paris长得实在是很好看,就这么一笑,把号称只喜欢漂亮姑酿的Benvolio也迷得七荤八素晕头转向,晕到他都主动坐到Paris面前了,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不对劲的点不在于当他在Paris面前坐下之后,咖啡馆一半的女生发出无声的叹息然后礼貌地移开了视线,而另一半的女生发出无声的尖|叫然后更加眼神热切地连他一起看。

真正让Benvolio觉得不对劲的是——

“你、你、你就是一直帮我写作业的大神?!”

这话一出Benvolio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他之前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口吃的máo病呢。

“是的,我叫Paris。”大神Paris说,“你是Benvolio对吧,我认得你。”

这人有点可爱,在他开口说第一句的时候Benvolio暗自想,居然觉得有必要自我介绍,难道整个学院还有人不认识Paris吗。下一秒他又因为Pairs知道自己的名字而感到受宠若惊,同时也因为某些不能言说的原因而感觉心虚,拔tuǐ就跑的念头在心里疯狂滋长。

幸好Paris不知道他心里这些弯弯绕绕,直接把手边的笔记本电脑推到他面前,开门见山说起了正事,完全断绝了他逃跑的想fǎ。


“什、什么?你是那个论坛的管理员?!”这是Benvolio今天第二次口吃,不过这个事实对他打击过大,他根本无暇顾及口吃的问题。

“不是管理员。”Paris耐心地又解释了一遍。

这个论坛是Paris本科时候顺手帮别人建的,因此顺手留了一份后|台泉限。而身为一个有职业cāo守的计算机院学|生,他本来以为Benvolio黑论坛数据库是想要干什么坏事,才想约他出来当面谈谈。

“但如果你只是想要找回一个帖子的话,直接用我的泉限查就是了。”Paris说。

Benvolio此刻觉得Paris简直就是天使下凡人美心善,忍不住想为他高唱一首哈利路亚。

但转念一想自己要查的帖子的劲bào标题,他就忍不住羞齿心发作。虽然因为想要在八卦论坛找帖子而和Paris见面这件事已经足够丢脸了,但Benvolio还是挣扎着想保留最后一点点尊严。他小声地跟Paris解释了一下私人原因,在对方善解人意地点点头之后,就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拖近了一点,一个人找起了那个帖子。

事与愿违,他打开帖子看到内容的一瞬间就真切地感受什么叫做晴天霹雳。果然他就是没那么好运气,当他以为自己Paris面前已经没有脸可以再丢|了时,仁慈的上帝就以事实告诉他,没关系你还可以再丢脸一点的。

Benvolio浑身僵硬脸sè苍白地看完了整个帖子,期间脑内不断循环Tybalt谋shā自己的一百零|八种方fǎ。显然从小到大Tybalt给Benvolio留下的心理阴影足够大,大到Paris看他脸sè不对而担心地凑到他身边时,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反而还主动把笔记本屏幕往Paris的方向推,几乎是按头强|迫对方也看完了这个帖子。

事后回想起来,他那时完全是抱着要sǐ也不能只有我一个sǐ的损人不利己的想fǎ,才会想把无辜的Paris拖下水,而绝不是Mercutio后来调侃的“按头殉情”。

说回当时,刚开始Paris算得上是一脸迷茫地读着帖子,看到tǒng人那段时才终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也不奇怪,Mercutio和Tybalt那一出闹得沸沸扬扬,不要说是维罗纳大学,怕是整个维罗纳城都知道了。

而当他看到下一段的时候,又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试探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Benvolio小小呻|吟了一声,把脸埋到手里,不敢看旁边Paris一脸忍笑忍得很辛苦的表情。


“另一个朋友B?”Paris看完帖子,抬头问他。

Tybalt我问候你祖|宗十八代,看你平时一脸人狠话不多的样子,没想到也是会去八卦论坛树洞感情问题的主,而且还完全忽视老|子的存在,好像老|子出场就是为了替Mercutio叫救护车一样。

Benvolio心中无名火起,一边在心里怒骂这搞出一连串倒霉事的zuì魁祸首万|è之源,另一边又感慨这世道真不公平,为什么会有Paris这样好看的人呢,好看到了就算开玩笑的时候也是一副wēn柔有礼的模样,让他完全气不起来,只好在心里又把Tybalt和他的疯|子男朋友踩了八百遍。

“你不要笑了。”Benvolio严肃地说,“要是被Tybalt知道我们看了这个帖子的话,我们两个都没命了。”

听到这话,Paris非常配合地收起了笑脸,一张小|脸煞白,我见犹怜。

Benvolio保护欲发作,赶紧想办fǎ安慰他。

“不用怕,我们还可以先把这个帖子tǒng给Mercutio,这样Tybalt在赶来追shā我们之前就已经和Mercutio自相残shā同归于尽了。”

他此时完全把让自己找帖子的幕后主|谋抛到了脑后,只是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极,恨不得现在就给Mercutio打电|话。


然而他掏手|机的动作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鬼哭狼嚎打断了。

他huā了三秒钟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声音,再huā了三秒钟才想起来这是自己第一次被损友们拉进录|音室时录的歌曲小样,最后总共huā了十秒钟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手|机铃|声——Mercutio在去年鱼人节的时候把他手|机通讯录里的每个号码都换上了专属铃|声,而这个铃|声正好是属于Mercuto自己的。

果不其然,Benvolio手忙脚乱地按下通话键,耳边立刻传来熟悉的声音。

”Benvolio,Benvolio~我和Tybalt在车行,现在要去Capulet家吃饭,你开车来接我们呗。”

“什么鬼?!”Benvolio被他说懵了,“你们不是去拿车吗?自己开车回来!”

“又撞坏了呀!”Mercutio在电|话那头理直气壮,“你可快点,Capulet家七点开饭,我还想给他们家留个好印象,绝对不能迟到了。”

“……相信我,不管迟不迟到,你给人的印象都好不到哪里去。而且你怎么不去找Romeo?要去Capulet家他肯定一百个乐意。”

“你要nòng哭Mercutio了。”小疯|子在那头上一秒装哭腔,下一秒又装甜mài乖,“Romeo跟Juliet在看电影赶不过来。只能靠你了,我的好Benvolio。车钥匙我放在宿舍的老地方,快点来啊。”

Mercutio说着,对手|机来了个夸张的飞wěn,就干脆地挂了电|话。

去他|mā|的Mercutio,以为他是保姆吗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Benvolio小声哀叹自己交|友不慎,却还是认命准备去给人当免|费司机。站起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Paris还坐在自己对面,大概是旁听了他和Mercutio通话全程。他突然又心虚起来,生怕自己bào|露了什么。

心虚之下的本能反应又是逃走,不过幸好他本身就要走了。

“等一等。”

Paris却不肯放他走,直接拉住了Benvolio的手。咖啡馆里当即响起了一片小小的尖|叫|声和抽气声,再配上Paris那双漂亮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Benvolio看,戏剧效果十足,搞得Benvolio面红心跳,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wēn热感觉从Paris的掌心一路传到自己的心脏,再涌上脸颊,让他无fǎ应对。

他打赌自己现在一定脸红得像番茄,可拉着他手的那人却脸不红心不跳,还慢条斯理地解释他只是想和Benvolio一起去接人。正好他开了车来,免得Benvolio还要走回宿舍找车钥匙那么麻烦。而且——

“而且Mercutio也是我的远房表叔嘛。”Paris微笑。

“表叔”这个词让Benvolio又起了一身基皮疙瘩,心想对面这人真是深不可测。不然怎么能接受一个年纪比自己还小三四岁的小疯|子当自己的表叔,还说得那么轻描淡写理所当然。



颜控不是一个好xí惯,Benvolio转过头看看驾驶座的Paris,再看看后排的Mercutio和Tybalt,痛|定|思|痛。要不是在关键时候被Paris那一拉手一微笑nòng得丢|了魂,他怎么会毫无反|抗地被对方拉上车,一直到车停在车行门口时才反应过来。

幸好Paris不是坏人,不然他估计被人拐mài了都不知道。

不过现在的情况比起被拐mài来说也好不了多少就是了,Benvolio默默承受着这一车子暗潮汹涌的气氛,恨不得立刻跳车逃跑。

他自己因为刚才那个帖子的原因,现在简直不敢直视后排两人的眼睛。Tybalt则本来就沉着一张脸,在看清来人是谁之后脸sè更是又黑了几分。只有Mercutio心态良好,完全没有因为自己再次撞坏了男朋友的车而感到愧疚,反而兴高采烈地跟车主打招呼,“哟,小侄|子!”

“嗯,小叔叔好。”不得不说Paris也是个奇人,这一声称呼不要说是Benvolio,就连Tybalt听了也不jìn抖一抖,Paris居然还能安然微笑。

当然众所周知Mercutio也是个没羞没臊的,这声小叔叔让他非常受用,他甚至把手伸到前座去mō了mō|他小侄|子的脑袋。

这幅叔侄情深的画面,在Benvolio看来简直是狼外婆吃小红帽,疯癫皇后nuè|待白雪公主。他为Paris的逆来顺受感到痛心,这个人都不懂得和命运和家族的桎梏抗争一下的吗,至少不要在非必要的场合再叫Mercutio叔叔了,这完全是牺牲自己讨好Mercutio顺便è心其他人啊。

那边的Mercutio可不管Benvolioè心不è心,抱着前座椅背和Paris瞎扯淡。

“对了小侄|子,你前段时间和Juliet是怎么回事?我就记得你被Romeo和Tybalt联手追shā了……”就算谈恋爱也改不了他唯恐天下不乱的本性,Mercutio一开口就直踩两个人的痛点。他边说眼睛还边往另一边转,满意地看到Tybalt冷哼一声,脸sè更黑。

“那是个误会。”大概是被Romeo和Tybalt混合双打的回忆太过惨痛,好脾气如Paris也不jìn笑容僵硬,但还是好声好气地回答,“我之前在找一个人,我以为Juliet知道那个人的消息,就去问她,谁知道被误解了。”

Benvolio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哦——”Mercutio看了一眼剧烈咳嗽的Benvolio,笑得更开心,“那你后来找到了吗?”

Benvolio一时觉得自己忙不过来,他既要努力止住咳嗽,又要给Mercutio递眼sè让他闭嘴,还要注意躲开Paris的目光。

“没有,但是我找到另一个人了。”Paris这话仿佛别有深意。Benvolio听了更是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紧张害怕兼而有之。不用抬头他也能想象得出对方一双眼睛亮亮地盯着自己看的样子,他猜自己又要脸红了。

“咦Benvolio你怎么脸那么红,这才五月哦你不会就中暑了吧?”

好吧,不用猜,Mercutio已经嚷得整条街上的人都知道了。

耳边传来一声wēn柔的轻笑,Benvolio觉得自己的脸又热了几分。他hú乱地把脸埋进手心里,同时在心里默念Tybalt赶紧把着小疯|子打sǐ吧,他这回绝对不会拦着,也不会帮忙叫救护车了。


所幸Mercutio一路上除了哪壶不开提哪壶之外没有再多作妖,虽然路程煎熬,但他们还是安全到达了Capulet家门口。

下车时他们又正好遇到看完电影回来的Romeo和Juliet。六人之间关系错综复杂,一见面就是暗潮汹涌,各自脸sè都很精彩。Benvolio看着就觉得头痛胃痛全身都痛,赶紧拒绝了Juliet请他们一起去Capulet家吃晚饭的好意,拉着Paris逃之夭夭。

开玩笑,这两对基飞苟跳的小情|侣就留给Capulet家头疼去吧,他可是还想多活几年的。

等Capulet家的大门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Benvolio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顺手把Paris也拉了出来,对方居然也不闹,就任由自己拉着他一路逃窜。他赶紧撒手,抱歉地表示如果Paris想留在Capulet家吃晚饭的话,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不用了。”Paris笑着摇摇头,“上车吧,我送你回学校。”


Benvolio想他本来应该拒绝的,现在这个情况下他最不想|做的事就是和Paris独处。然而Paris对他轻轻一笑他就又什么都不知道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又已经坐在人家车里了,对方还非常贴心地帮他开了一半车窗,以防他再次“中暑”。

Benvolio只好骂自己颜控没出息。

晚风呼呼地从外面漏进来,吹得Benvolio睁不开眼。他下意识转过头,目光正好落到身边的Paris。Paris正专心开车,Benvolio就只能看到他的侧脸,长睫máo高鼻梁尖下巴,还有唇边一点若有似无的浅笑,在夕阳下显得精致又wēn柔。

Benvolio想这个人的人生一定很幸福,不然怎么总是面带微笑,看得他都觉得心里又软又暖。

“你刚才说你在找|人?”鬼使神差之下他听见自己问。

“是呀,我以为你知道。”听见这话Paris似乎有点意外地一挑眉,但随即又变回风轻云淡的样子,“我都找了他好久了。”

说这话时,他的语调比起抱怨更像是撒jiāo。说着笑容还加深了一点,Benvolio就快能看到他的酒窝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看着那张笑脸,Benvolio又忍不住心跳加快hú思乱想,觉得Paris说话另有深意。他没有接话,只是在心里偷偷算了一下,才发现从去年九月到现在,己经大半年了。

是很久了。

其实他知道Paris要找的人是谁,那个人他再熟悉不过了。他现在就坐在他坐着的地方,穿着他的衣服,还叫着和他一样的名字。

Paris要找的人就是Benvolio。



故事要从去年的新生舞会说起。

新生舞会意味着什么?新一批的漂亮学|妹,彻夜不停的音乐舞蹈,还有免|费供应的酒水饮料。这对Romeo和Benvolio来说已经足够令人心动。而这一年的舞会对Mercutio而言还有另一重xī引力——Capulet家的猫王子为了给新入学的表妹当护huā使者,第一次被|迫参加这种无聊活动。

而且这次办的还是假面舞会,不到午夜十二点谁也不能摘面具,这就更加好玩了。

而舞会当天,sǐdǎng三人兴致勃勃地一同迈进舞池,却在不到半小时就走散了。

Mercutio一进门就眼尖地发现了熟悉的身影,一溜烟窜过去跟在人家身后,转眼就不见了。而Romeo,Romeo大概第一千零一次遇见了他心目中的女神,追着女神跳舞去了。只剩下倒霉的Benvolio留在酒水区,对着满目五颜六sè的基尾酒咒骂那两个没良心的重sè轻友。

他也不是不想去找|人跳舞。可不知道这一届招生时出了什么错,男女比例严重失衡,他根本找不到落单的女生可以邀请,而剩下那些男生一看就知道是和他一样来凑热闹的的高年级学长,他才不想和那些人跳舞。

正这么想着,他后来的舞伴就主动撞上|门来了。

的确是撞上来的。Benvolio后退一步想要转身,而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人往前迈了一步想从他身边经过,就这么一退一进,Benvolio就正好撞进那人怀里。

“对不起——”两人异口同声地道歉。

Benvolio的第一印象是这人好高,他自己在男生中已经不算矮了,那人却比他还要高一点。第二印象是这人声音很好听,wēn柔有磁性;第三印象是这人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不仅好闻,而且熟悉。

Benvolio忍不住又凑近了一点,在他肩膀处仔细闻了闻。

“你用的香水和我是同一款。”他说。

“是吗,真巧。”那人笑着回答。他一定脾气也很好,被撞进怀里的陌生人这么没头没脑地闻了一通也不生气。而且八成长得也不错,Benvolio抬头看那人微笑的脸,虽然被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可单看他翘|起的嘴唇和带笑的双眼,就足够让许多少|女心动。

连这样的人也会找不到舞伴,独自一人在这里喝酒吗?

“要一起跳舞吗?”Benvolio想他一定是刚才酒喝多了,才会鬼迷心窍地请一个男人跳舞。

别多想,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只是跳个舞而已,反正隔着面具是男是女是陌生是熟悉都没有关系。他喝醉了,需要舞蹈和陌生人来陪他渡过被好友遗弃的孤寂时光,而选择眼前这个人只是因为恰好。

对面沉默了几秒,Benvolio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对方才轻轻点头,就着他们还半拥|抱的姿|势,搂住了他的腰——哦,Benvolio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赖在人家怀里呢。

“不好意思,”Benvolio抱歉地退后一步,将对方落在自己腰上的手移到肩膀上,“我可能只会跳男步。”

“没关系,我跳女步就好。”对方任由Benvolio搂住自己的腰。

Benvolio关于对方的印象表里便又添加了善解人意这个词。

一曲还没跳完,Benvolio就发现,也许这张印象表里还得加上会跳舞这一项。他自己也算是身经百战,从高中开始就被两位损友拉着参加过大大小小的不少舞会。可他以往所有的舞伴,都比不上现在这位。明明是个男生,女步却跳得比谁都熟练,而且舞姿优美,柔|软灵活,他第一次觉得原来男生跳起女步来也可以那么赏心悦目。

“我小时候学过一点芭蕾。”

听到对方的回答,Benvolio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的碎碎念说了出来,忍不住脸上一红。幸好带着面具看不出来他的窘迫,他咳嗽一声假装无事发生,对方也从善如liú地转移了话题。


一曲结束,两人都站在原地。Benvolio看着对方站在面前,低头对自己微笑。他把这当作无声的邀请。

“要不还是你跳男步吧。”Benvolio主动说。对方实在太高了,他手酸。

对方笑着应了一声,第二次搂住了他的腰。

第二曲跳完了便是第三曲,第四曲,第五曲。舞蹈和酒精使Benvolio晕眩,记不清他们已经跳了几支舞。

“愿意和我跳到最后一曲吗?”对方问。

“我猜我也找不到更好的舞伴。”Benvolio回答,“想看我摘面具?”

“面具之下是什么样,你不好奇吗?”对方不置可否。

“不好奇。”看着对方毫不掩饰的期待眼神,Benvolio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冲动。他今|晚一定喝得很醉,才会忍不住对一个陌生人冒真心话,“你不会还在期待什么王子和灰姑酿的童话故事吧?别想了,我可不信一见钟情这玩意。”

他当然不相信,他的两个sǐdǎng一个每个月能一见钟情五十次,另一个这辈子唯一一次“一见钟情”的对象是从小到大的sǐ对头, 而他本人作为父母一见钟情的产物,五岁时就被遗弃在大街上。

“童话故事也不是只有灰姑酿。”对方依然好脾气地笑。

“是啊,还有无fǎ停止跳舞的红舞鞋。”

“……”对方沉默了一下,“你没必要那么悲观。”

“恰恰相反,没有人比我更热爱生活了。”Benvolio认真地说,“我只是不相信童话故事,或者一见钟情。”

“嗯?”对方疑惑地挑|起眉máo,似乎不太理解Benvolio的逻辑。

“比起美好的童话,我更愿意相信不美好的真|实。而生活对我而言就是不美好而真|实的,所以我非常热爱我的生活。”Benvolio随口hú诌,他已经醉到自己都不能理解自己的逻辑了。

“你真有趣。”对方却说,“为什么你觉得这两者不能并存呢?”

这好像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他,Benvolio突然想,也是第一次有人认真地想要理解他的想fǎ。他一向知道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远没有他另外两个朋友那样光芒闪耀,大多数人接近他也是因为他的朋友们——比如Romeo又在哪里拈huā惹cǎo或者Mercutio又在哪里惹是生非。很少有人单纯地,只是因为他本人,而和他交谈。

虽然现在他们还带着假面,彼此不知道身份。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感觉不错。


可惜他们没能跳完最后一曲。

午夜前夕,突然响起的鬼哭狼嚎将Benvolio拉回现实。他接起电|话就听见Mercutio在那头疯狂地喊他回来。他以为小疯|子是被Tybalt发现了真|实身份或者又引起了什么sāo|乱,扔下他的舞伴和还没跳完的最后一曲就跑。

这之后又是一场bīng荒马乱,不过比Benvolio预期的要好,至少Mercutio是在被发现身份之前就逃跑的。两人一边躲着Tybalt一边在人群中寻找当时因为和Juliet坠入爱河而突然失去联|系的Romeo,一直到舞会散场后才回到宿舍。


第二天早上,Benvolio还在补觉,就被Mercutio的一阵惊声尖笑吵醒了。

“Mercutio你一大早又发什么神|经?”Benvolio烦躁地敲墙。

“Benvolio~Benvolio~有好玩的!”Mercutio昨晚明明比他睡得还晚,现在居然精神抖擞,一下子从隔壁窜过来跟他八卦,“你快看这个。”

Benvolio只好迷迷糊糊地瞪大了眼睛,看被Mercutio举到眼前的手|机。

原来是那个被全校女生公认的白马王子Paris在学校论坛发了帖,说要寻找昨晚新生舞会时和他一起跳舞的舞伴。学校论坛因为他的举动一下子zhà开了锅。还不到一小时帖子就已经翻了十几页,全校男女激|情八卦,到底谁才是Prince Paris的Cinderella。

“什么鬼Cinderella?!”Benvolio一眼就认出了他要找的是谁,本能地吐槽,“都跟他说了我才不信什么灰姑酿的故事?”

”哟哟哟我听到了什么——“Mercutio耳朵比苟还灵,立刻兴|奋地凑过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新闻。

“原来你就是小侄|子的Cinderella!”

被他这么一闹,Benvolio终于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bào|露了什么。

“喂不准说出去!”他立刻跳起来去捂Mercutio的嘴,可惜已经晚了,那人已经开始叉腰狂笑了。

“哈哈哈哈Benvolio我的兄弟,Cinderella哈哈哈哈。”

Benvolio恼|羞|成|怒,一把扑过去把Mercutio扑倒在床|上,拿枕头捂住那张吐不出象牙的苟嘴。

然而他的压|制对Mercutio来说完全是小儿科,他自己又羞又气急出了一身汗,Mercutio依旧笑得歇斯底里huā枝乱颤,笑得整个床垫都震动起来。

“Benvolio你还不赶紧去告诉他你就是那个Cinderella哈哈哈哈哈!我小侄|子脸好人洒家里有钱,你要是搞定了他以后就是豪门少nǎinǎi了哈哈哈哈哈哈。”

Mercutio一个人在那边笑了半天,等到笑不动了,才发现Benvolio早就放弃了对他的武力压|制,反而坐在床边发起了dāi。他可从没见过自己的朋友这个样子,稀奇地凑到Benvolio面前左看右看,终于bī得Benvolio不胜其烦,一巴掌推开那张讨人厌的脸。

“这件事,绝对,不许,说出去。”Benvolio一字一顿地说。

“为什么?”Mercutio不高兴地撅嘴。

难得见Benvolio这么严肃,害得他也正经起来。可是就算他以正经的思维方式思考,也不觉得Benvolio有什么理由躲着Paris。毕竟他的小侄|子真的人洒钱多脾气好,告诉他Benvolio就是他的舞伴也没什么关系。不像Capulet家的某位表少yé,那一位要是发现了自己昨晚的舞伴是谁,那可是要引起第三次维罗纳城市大战的。

Benvolio叹了口气,不知该如何向自己的朋友解释。Mercutio是不会懂的,但其实Benvolio自己也不太懂。他只好沉默地把Mercutio踢出房间,继续蒙头大睡。

什么舞会,什么找|人,什么白马王子与灰姑酿一见钟情,通通和他无关,他才不相信什么童话故事。

大概是那天早上Benvolio的反应太过反常,Merctuio也难得善解人意了一回。事后他虽然时不时拿这件事威胁Benvolio,却没再问过原因,甚至还在Romeo随口问起那天舞会Benvolio和谁跳舞时帮忙打了掩护。

于是Benvolio也再没提过什么假面舞会。

那天晚上他只是和一个不知名的男孩跳了舞,他可不认识什么Prince Paris,也不在乎谁是他的Cinderella。

要是愿意的话,他Benvolio也算是个王子不是吗。



“其实我知道那个人|大概是故意躲着我的。”

Benvolio不接话,Paris也没有再继续说,就这么诡异地沉默了一路。直到车在Benvolio宿舍门前停稳之后,Paris才再次开口。

“那天晚上他跟我说他不相信一见钟情,也不相信这世上有童话故事。所以我在想,如果他不相信一见钟情的话,那么曰久生情呢?”

这一句话说得wēn和平淡,旁听的Benvolio却如同坐了一趟过山车,一颗心七上八下。他张嘴想说些什么,又不知如何说出口,最后只好hán糊其次地回答了一句不知道。

“……那你现在还找吗?”沉默了一下他又问。

“不找了,我已经找到了。”

Paris说着转过身来,直视Benvolio的眼睛。他还是微笑着,笑得眉眼弯弯,眼神清澈又明亮。

哦,Benvolio眨眨眼睛,真奇怪,他之前因为这件事担心受怕了那么久,真正面对时反而意外的平静。

”你的手|机铃|声……很好听。“在两人缠|绵对视的暧昧气氛下,Paris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Benvolio第一反应就是这孩子不是聋就是洒,就他那个破铃|声还能夸好听?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人家是想说一听手|机铃|声就认出他来了。

亏他还装了一路了。

“那你找到了他,想|做什么呢?”Benvolio尴尬地mō|mō脸,硬着头皮问,“你们只不过跳了一晚上的舞而已。”

根本没有什么一见钟情,更没有什么曰久生情。

“我是只和他跳了一晚上的舞。”Paris回答,“他说他不相信一见钟情,可就是他让我知道了什么是一见钟情。可惜他在午夜之前就逃走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对他一见钟情,却也愿意陪他一起曰久生情。

不过幸好现在我找到了,所以我想认真地问这个人。Benvolio Montague,你不需要对我一见钟情,只要允许我陪你一直跳舞。哦,也许我还可以免|费为你辅导功课。你愿不愿意?”

Paris一边说,一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眼睛里的wēn柔满得要溢出来。明明Benvolio还没有回答,可是他笑得好像只是把自己的心意传达给Benvolio就已经足够甜|蜜了。

他只是一个无名小卒,Benvolio看着他想,喜欢跳舞和漂亮女孩。他不相信一见钟情,因为之前种种经历告诉他,这世上没有圆|满的童话故事。

然而九月的那个晚上他阴差阳错和一个男孩跳了舞。那个男孩一双长|tuǐ比他还高,一张俊脸比女孩还漂亮,更重要的是那男孩找了Benvolio九个月,说对他一见钟情,也愿意陪他曰久生情。而他又怎么能不喜欢他呢?他在Paris邀请他跳到最后一曲的时候就已经沦陷。

这个人的笑,比童话更真|实,也更美好。

他还是不敢相信童话,却想试着相信一下眼前这个人。


“也不是不愿意,”Benvolio回答,“但是我绝对,绝对不会叫Mercutio叔叔的!”


“好,你说了算。”

Paris眼里笑意更浓,他凑过来,在初夏的夕阳下,小心翼翼地wěn了Benvolio。

Benvolio尝到cǎo莓慕斯上糖霜的味道。


END


*写得非常不顺手,就随便看看吧……

*有人带我嗑一下这对吗

【罗朱】【Tycutio】沙雕论坛体:意外撞见表妹男朋友在向我男朋友求婚

| 灵感来源是二十当头的mv,b站地址 (空降1: 25看官方修罗场!)

| 沙雕!论坛体!非常OOC!不好笑!

| 虽说是论坛体,但只写了表哥回复的和被表哥回复的那些帖子



午夜树洞 >>> 意外撞见表妹男朋友在向我男朋友求婚 >>>【只看楼主】

 

 

#0 le fils de la haine

 

如题,今天周五,我去接表妹下课回家,路过学校中央广场的时候刚好看到表妹男朋友和我男朋友也在那里。我男朋友披着块红围巾站在台阶上搔首弄姿,表妹男朋友拉着他的手跪在他面前,一副要求婚的样子。表妹被奶妈拉着走得急,不知道有没有看清。反正我是看清楚了,气得当时就冲上去了。

 

 

#17 le fils de la haine

 

>>> #3 LZ这个id,不知道该说是中二呢还是危险啊

有吗,不觉得。

 

>>>#5 原谅我关注点有点歪,但是lz你表妹多大了,下课要人接,还有奶妈跟着?

表妹刚上大一。奶妈说是奶妈,但从小照顾表妹长大,算半个亲人吧。刚好我的车前几天被男朋友撞烂了,表妹又不会开车,就只好让奶妈开车来接我们两个回家。

 

>>>#11 lz是怎么做到在短短二十字的标题内涵盖了姐妹百合连襟搞基出轨捉奸等等狗血要素的,你不去八卦小报当编辑太可惜了啊!

什么姐妹百合乱七八糟的,老子是男的。

 

>>>#13 lz能先给理一下人物关系吗,所以lz、lz表妹和两个男朋友之前都各自认识是吗?这一上来就捉奸也太超纲了吧!

是之前就认识。我们四个人现在在同一所大学,除了我表妹之外我们三个算是从小就认识。我表妹被管得严,不太和男生一起玩,上了大学才认识他们。

 

算了继续说,反正表妹被拉走了,而表妹男朋友显然看到她了,停在那里傻傻地看着我表妹的背影,也不上去追。我气得冲过去推了表妹男朋友一把,我本来只是想警告他既然跟我表妹在一起就要对她好一点,不要在外面乱搞。但我还没说话,小疯子就急哄哄冲过挡在我们中间,还瞪我,生怕我把那谁给吃了似的。

操,我要是不揍他们一顿就不是男人。

 

 

#39 le fils de la haine

 

>>> #20 没太看懂?小疯子是谁?lz男朋友呢?神隐了?

小疯子就是我男朋友。

 

>>> #22 等等这信息量有点太大,所以比起自己男票,lz更担心表妹夫对表妹不好是吧?lz这什么奇葩妹控???

你叫谁表妹夫,我表妹和他在一起才多久,又没结婚,叫什么妹夫。说不定哪天我表妹眼不瞎了就把他甩了。

 

>>> #24 然后呢lz,你揍了他们没?分手了没?

没,我表妹被奶妈拉走之后打电话来拼命催我快走,我就一甩手走了。

 

靠回来才发现小疯子下手真重,我手臂上现在五道红手印,估计他是真担心那谁,妈的。

 

 

#57 le fils de la haine

 

>>> #44 行行行,表妹男朋友还不是表妹夫,那lz您能给个简称不?表妹男朋友五个字可太长了,以及您男朋友我们都知道叫小疯子了,这什么鬼情趣外号。

那就叫他小白脸吧。

 

>>> #45 对不起我有点懵逼,这什么奇葩四角关系?lz比起自己男票被求婚更担心表妹男票(不是表妹夫!)对表妹不好,lz男票比起被捉奸更担心lz对表妹男票下杀手?你们俩比起对方不是对表妹和基友更真情实感一点吗?

有什么不对吗。

 

>>> #45 lz这对真心奇葩?!居然管自己男票小疯子,还说男票前几天把自己车撞烂了,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激烈的嘛。。。

因为他确实是疯子。从幼儿园起就这样,疯疯癫癫,不是跟在小白脸屁股后面跑,就是找我打架,从小我就想杀了他。

 

对了,刚才表妹跟我说,我看到的那个求婚是他们乐队在拍mv,小白脸早就跟她报备过了。还说小白脸刚怕我误会特地打了好几通电话让表妹跟我好好解释。

妈的,还是气。

什么垃圾mv还要拍这种画面,下次见到他们还是先揍一顿好了。

 

 

#77 le fils de la haine

 

>>> #60 所以危机解除,小白脸(这什么破称呼)不但没和小疯子出轨还一颗红心向表妹,连拍mv都跟表妹提前报备过了,那lz还在气啥?气小疯子胳膊肘往外拐?

……

 

>>> #64 为啥我总有一种楼主在吃小白脸和小疯子的醋的感觉?我是一个人吗?

……你不是人吗?

 

>>> #65 咦我看到了什么?乐队?mv?小疯子他们还组了乐队吗?这mv拍完以后会放到youtube吗?如果是的话,lz务必给个链接,或者之前拍过的mv也行!我也想瞻仰一下小疯子的风(疯)采!!

他们组了个摇滚乐队,小白脸主唱,小疯子吉他手,还有贝斯鼓手吧,我也不太懂。

mv就算有地址我也不会放的。他们以前彩排的时候我陪表妹去看过,那叫一个鬼哭狼嚎,特难听,不懂怎么会有人想听他们唱歌。

 

>>> #69 看到现在觉得lz很危险啊。。。动不动就打架还取这种id,我是不是应该先替lz男票报个警,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不用,小疯子他舅舅就是我们这里警局的头。而且之前也不是没闹出过人命,他早就习惯了。

 

>>> #73 看lz描述我越來越好奇了,看起来lz和小白脸小疯子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而且小疯子明显更喜欢基友小白脸,跟lz不对付吧,最后怎么和lz在一起了?强烈要求lz把故事从头开始讲一遍。

>>> #75 排73楼!lz多讲一点我们才好帮你判断啊!

这个说来话长,我们家和小白脸他们家一直不对付,耳濡目染,我们也从小就看彼此不顺眼。小疯子其实不属于我们两家,不过年纪相仿家又住得近,差不多也算一起长大的。

但是我前面也说了,他特别喜欢跟小白脸混在一起,三天两头来找我的茬,我当然不能怂。从小到大,我们两个几乎一见面就打,反而要靠小白脸和他们另一个朋友B拉架。

 

我跟他怎么在一起的,其实我现在也没懂。

那也就是半年前的事,那天晚上我被朋友拉去酒吧玩。酒吧没什么好玩的,但是在吧台的时候我听到旁边有人八卦说什么在街上看到我表妹和她男朋友。我表妹一直很乖之前从没交过男朋友,我正打算抓那个人问清楚,一转身正好撞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疯子。

他一看到我就缠上来,拖长语调叫我的名字,还笑得很讨厌。那个八卦我表妹的人就趁乱跑了,我气得一把甩开小疯子,但他拽着我的手臂不让我走,还一个劲地问我为什么追着除了他之外的别人跑。我懒得理他,他还要继续问,难道是关于你表妹的事。我当时心里一跳,想问他难道知道我表妹的事,但是又不想在他面前示弱,就硬撑着还是不说话。

他就变本加厉,抢过我的酒杯一饮而尽,还说被宠坏的孩子怎么懂得相爱呢,只有被神遗忘的人才应该得到爱情。

听到这句话我就炸了,觉得他肯定是知道了我表妹的事,故意说这话来羞辱我,抓着他的手腕摔了酒杯。他看我被激怒了,笑得更开心,伸开双臂做出欢迎来战的姿势。

换在从前他做出这个姿势的话,我肯定会直接冲过去推他一把或者掐他脖子什么的,但是那天我心情被表妹的事搞得乱糟糟的,又喝多了酒。看着他闭着眼等我打架的样子我觉得不能让他称心,就拽着他的头发亲了他一下。

我发誓我就撞了一下他的嘴唇,后来是他主动张开嘴咬我的舌头的。

后面的事我也记不太清了,反正就这么睡了。

现在想想也觉得那时是鬼迷心窍吧。

 

 

#99 j‘ai peur la nuit

 

>>> #79 “被宠坏的孩子怎么懂得相爱呢,只有被神遗忘的人才应该得到爱情”这句话有问题吗,没懂小疯子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也没懂lz的炸点在哪里。。。?

我那时以为他在嘲讽我。我表妹是被宠大的(小白脸也是,但我那时还不知道小白脸就是我表妹男朋友),而我父母早逝一直寄宿在表妹家,也没有朋友,我以为他说的“被神遗忘的人”是在怜悯我。

但其实我现在也没想通他那时为什么要这么说,不过别和他计较,他经常说些颠三倒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 #80 这、这、这什么神奇发展???求下文!!!

>>> #87 我靠你们男孩子都是这么谈恋爱的吗?打架打着打着变打炮?好带感好带感求后续!

>>> #93 哇我不是在看狗血四角恋吗,怎么突然变成相爱相杀搞基片?lz继续不要停!!!

你们这些人真奇怪,后面没什么好讲的,除了第二天我差点真杀了他之外。

 

 

#137 j‘ai peur la nuit

 

>>> #109 lz你要吓死人吗!停在这种地方!!

不好意思,刚有事被表妹叫出去了,不是故意停在这里的。

 

>>> #114 lz你快回来解释清楚!什么叫真杀了他啊?!

是差点。

 

>>> #125 靠靠靠lz为什么能这么平静地说出这种话?吓死我了,本来还以为只是特殊情趣的,没想到你们谈起恋爱来真要人命啊!!

>>> #131 对啊,看到这里我觉得这一定是编的吧!是编的吧!有什么人能这么轻描淡写地说我差点杀了我男票啊?啊?啊?

不是,这件事其实我也很后悔。

 

这件事我后来从没跟别人说起过,但还是趁着匿名在这里说了吧,如果永远不说我也会憋死的。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小疯子早就走了。

我是被消息吵醒的,我们家几个小辈打探了一晚上,发现表妹的男朋友就是小白脸。我看到消息瞬间就气疯了,小白脸家和我家是世仇,我表妹居然和他在一起!我立刻穿好衣服就去找小白脸算账。

我还没找到小白脸,就遇到了小疯子。小疯子看到我本来笑嘻嘻的,凑上来问我周末大早上在他们宿舍楼底下做什么,我推了一把他说我要找小白脸。

小疯子当时脸色就变了,皱着眉头问我找小白脸做什么。

我说不管他的事,小白脸知道我找他做什么。

小疯子说我疯了。

我们就又打起来了。

这本来应该是又一场普通的校园斗殴,过去二十年我们早就这么打过几百次了。

我正掐着小疯子脖子说要杀了他的时候,小白脸从宿舍楼里冲出来把我们俩分开了。我一看到小白脸就气血上头,而小疯子也变了脸色,让小白脸不要多管赶紧走。

后面就是一场混战,我不敢多回忆。只记得不知道什么从怀里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本来是想吓唬一下小白脸的,结果小疯子看到了刀,像真的疯了一样挡在他前面。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刀已经插在小疯子的小腹上。

被捅了之后小疯子还笑了几声,一把推开我,摇摇晃晃地去找小白脸。小白脸慌张地扑过来,他就捂着腰倒在小白脸的怀里。他这人一直爱笑,话也很多,受了伤还不停地说话,小白脸好像在跟他道歉,他反而笑着说小孩子才说抱歉,还让小白脸好好爱我表妹。

我完全没有实感,站在一边冷眼看他戏精上身,看着他甚至还摸着小白脸的脸说,“我的兄弟,我死了你怎么办呢?”

直到他闭上双眼那一刻,我才真的慌了。手里的刀掉在地上,我低下头才发现手上沾满了血,小疯子的血,原来他也是会流血的,原来他的血和我一样是热的是红色的,原来他也是会死的,他死了怎么办,我没有想真的杀死他的。

我扑过去想看小疯子的情况,被小白脸狠狠推了一把,我只能看到小疯子苍白的脸和小白脸血红的眼睛。要不是校长来得及时,估计小白脸也要捅我一刀了。

不过我宁愿他捅了的。

 

 

#142 j‘ai peur la nuit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小疯子的另一个朋友B迅速叫了救护车(我是不是忘了说小白脸和小疯子还有一个朋友B,他们三个从小混在一起,今天求婚B也在场)。因为送医及时,小疯子捡回了一条小命,只在医院躺了两周。

不知道为什么他舅舅没找我麻烦。学校方面因为舅舅求情,我只背了个处分,在家关了一个月禁闭。小白脸因为想捅我的时候正好被校长撞见,也被家长领回去关了半个月。

在我被关禁闭的时候,我表妹和小白脸的事情被双方家长发现了。可能因为之前我们那事差点闹出人命吧,两家家长也心有愧疚,觉得不该让上一辈的仇恨影响了孩子们。在小白脸舅舅的牵头下,我舅舅和小白脸他爸握手言和,我表妹和小白脸的恋爱也被两家默许了。

我那时除了一日三餐有人送之外,和外界一切联系都断了,这些都是我表妹后来转述给我的。

 

 

#170 j‘ai peur la nuit

 

>>> #154 这个情节我是服气的,lz为了表妹都差点把人捅死了还能he?小疯子怕不是个抖m???

>>> #156 可小疯子也是为了基友挡刀的呀!明明对基友才是真爱!

……

 

>>> #161 怎么办我看到现在对lz迷之怜爱,简直想摸摸lz的头。

不用了谢谢。

 

>>> #165 lz别理楼上那些打岔的,继续继续,所以小疯子后来怎么样了,你们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

小疯子出院的那天晚上来看我,惯例还是爬窗。

我那时还在被关禁闭,除了他没死之外完全不知道他的任何消息。看到他从阳台上探出个脑袋的时候我就开始大脑放空,直到他整个人活生生笑嘻嘻地站在我面前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以为是我担心过度出现了幻觉。

他看我傻站着没反应,又笑了一声,说我是不是很失望他没死。

他一开口就让人生厌,他大概不知道我多庆幸他没有死。

小疯子又说他其实是来慰问我的,B跟他说那天他昏过去之后我表现得失魂落魄也跟死了一样,所以他来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死了。

果然他说话的话我都不爱听,我条件反射地冲过去揪他的头发,他笑了一声说如果他打架的话就不奉陪了,伤没好打不动,边说还边装柔弱咳了两声。我才不信他的鬼话,本来想把他踹出去的,可看他还是脸白得像纸,就忍不住又吻他。

他说他不是来打架的,那我们除了打架也只能打炮了。

 

后面就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们两家没了仇怨,现在就算路上遇到也不会再动手了了,我表妹和小白脸也可以正大光明谈恋爱,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不过现在小白脸和B见到我总是表情戒备,估计还心有余悸。只有小疯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还是总跟着小白脸屁股后面跑,时不时追着我找茬,然后再隔三差五爬我的窗。我有时候忍不住还是要反击,但也不敢下重手了。

 

但说实话我现在有时候闭上眼,还能感觉到小疯子的血沾在我的手上。

 

 

#200 j‘ai peur la nuit

 

>>> #177 看到最后一句只想对lz高喊着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没什么好不承认的。

 

>>> #179 lz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啊。。你和小疯子的关系除了你们有第三个人知道吗?你们俩单独出去约会过吗(打架和打炮不算)?互相说过我爱你之类的话吗?

我不知道别人知不知道,小白脸和我表妹可能知道,因为小疯子和小白脸有时会一起来爬我家的窗。没有单独约会过,更不会说这种话,我不对他说杀了他就不错了。

为什么这么问?

 

>>> #188 被那句隔三差五爬窗戳中了诡异的笑点,到底小疯子爬的是lz的窗还是lz的床wwww 

没区别,都爬。

 

 

#227 j‘ai peur la nuit

>>> #206 lz那啥,鉴于你在200l的回答。。小疯子可能不算你男朋友,顶多是个炮友吧。。。?但真像lz说的小白脸知道他们的关系的话,我也不懂了。。?

>>> #209 我觉得还是炮友吧,小疯子说不定更爱基友小白脸呢(小声逼逼)

……不是男朋友就不是吧。但是小白脸是我表妹男朋友!他和小疯子一点那方面的关系都没有。

 

>>> #211 所以lz到底为啥一开始那么理所当然说小疯子是自己男朋友啊?是男朋友还是炮友心里没点数的吗?

没有,我搞不懂小疯子心里在想什么。为什么那天在酒吧他会说那句话,为什么不拒绝我的吻,为什么在那件事之后还能若无其事来找我,我都不知道。我从小就讨厌他的一大原因就是他总是出其不意,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只能靠本能应对。

 

>>> #214 是啊,小疯子“死”之前摸小白脸那段简直真爱??我觉得我们可以开个局,赌小疯子是更喜欢lz还是基友小白脸hhhhh

不准开!

 

>>> #217 可是我觉得lz真的很喜欢小疯子啊,字里行间能感觉出来。

>>> #222 我觉得lz更爱他表妹啊?

……表妹只是表妹

 

>>> #225 等等lz能解释一下小白脸和小疯子一起来爬窗是什么意思吗!你和你表妹是什么被关在高塔上的长发公主吗!【尖叫】

我才不是什么长发公主,表妹和小疯子才是长头发的。

小疯子小时候就喜欢往我房间的阳台上扔石头,后来长大了就变成爬窗。

小白脸我估计是被小疯子带坏的,和我表妹谈恋爱之后放着大门不走,天天爬我表妹的窗。我表妹的卧室就在我房间楼上,小白脸又比不上小疯子身手矫健,放假在家那段时间我天天听到窗外铁栏杆咯吱咯吱响。要不是看在表妹份上,我早就把他踹下去了。

不过等小白脸爬上了之后不一会儿,小疯子也会跟着上来,说是来帮小白脸打掩护,但是一个人蹲在楼底下太无聊,还不如来找我玩。

 

 

#249 j‘ai peur la nuit

 

>>> #234 不行我看到上楼回复救觉得lz真的没救了,完全被小疯子吃得死死的。。。而且既然lz一开始想也没想就说小疯子是他男朋友的话,可见是真心觉得自己是在和小疯子谈恋爱的吧。。

……

 

>>> #240 哇那没救了,我估计小白脸肯定不知道你们的关系,还以为小疯子是好兄弟帮忙当僚机呢。。lz你果然只是炮友吧(拍肩)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现在这样就当个炮友也挺好。虽然他老是粘着我表妹的男朋友真的让我很不爽,但是至少他还活着,还能跟我打跟我闹,就算不当男朋友或者炮友都没关系。

对了,我仔细想了一想,其实我最气的不是小白脸跟小疯子求婚什么的。我也知道他们不过是闹着玩,只是小疯子直接想也不想拦在小白脸面前,简直就像那天一样,我害怕如果我再像那天那样失手了怎么办。他总是这样,什么都不怕,为了兄弟赌上性命也在所不惜。可是我怕,我不想再这样了。虽然小疯子很欠揍,可是现在比起揍他我更想做别的。

 

 

#265 j‘ai peur la nuit

 

>>> #250 怎么办我现在好想劝lz跟小疯子表个白,确定一下关系??只做炮友就满足了是什么鬼啊!!!我一个围观群众都不甘心啊!!!不甘心!!!

>>> #252 是啊超不甘心的!再配上lz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id简直扎心??lz快给我去好好表白啊啊啊啊

表白?他肯定会说我又不是小白脸,说什么肉麻话恶心他。

 

>>> #256 楼主的真情告白rio感人,可是最后一句话真的让我疯狂想歪,比起揍他现在更想艹他是不是hhhhhh

……

 

>>> #261 怎么办,就算lz说得那么真情实感,我还是觉得lz是在吃小白脸的醋www 

……

 

>>> #262 靠我要被lz感动了。。。lz小疯子现在在哪里?你爬过他的窗没www

这么晚了,他应该在宿舍睡了吧。我表妹刚跟我说小白脸他们因为要拍mv,这周末都会留在学校。我没爬过窗,我又不像他,为什么没事要去爬窗?宿舍隔音又不好。

 

 

#283 j‘ai peur la nuit

 

>>> #269 lz那句宿舍隔音又不好真的让人不禁想歪。而且lz怎么知道宿舍隔音不好的,之前有过经验吗!(发出不怀好意的声音)

嗯,小疯子刚上大一那年,有次偷偷溜进过我的宿舍。打了一半就因为动静太大被隔壁舍友报告宿管了。我俩被宿管抓个正着,各写了三千字检讨才算完。后来舍友跟我道歉说以为我是带了女朋友回来才找宿管的,要是知道是在和小疯子打架的话就直接报校警了。

 

>>> #274 惹我看到开头酒吧那段以为lz和小疯子只是精虫上脑随便搞搞而已,现在都有点为lz感到心酸。。我觉得看lz描述小疯子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估计还没当真呢。。。建议lz跟他好好谈谈?打打闹闹虽然可爱,但真谈恋爱还是要认真一点好?而且按你们这玩法万一哪天又闹出人命呢(你闭嘴

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谈,但是我保证不会再闹出人命的,就算出人命也不会是他的命。

 

>>> #277 我觉得262l的意思是lz也可以去爬小疯子的窗跟他表个白啦~

是这样吗?

 

 

#301 j‘ai peur la nuit

 

>>> #289 看到舍友以为lz带了女朋友回宿舍那段我服气了,这打架打成什么样子才会让隔壁觉得lz是在和女朋友妖精打架啊?本来以为他俩是床上做出来的真爱,现在觉得这大概是从小打架当调情吧,这段位真高,我服我服。

……

 

>>> #296 诶诶不行,我刚发现楼主超可爱的一点,就是有些贴子说中了但他又不好意思承认,就会回复一串省略号诶,大家一定要拉回去仔细看看他回复……的那些贴,真的太可爱了我受不了了hhhhh

……

 

>>> #299 哈哈我也觉得lz真的莫名可爱,虽然嘴上经常骂骂咧咧动不动要揍人,但其实本质很温柔的一个人。比如不管我们问什么他都超认真地解释,生怕我们不懂www所以我还是想问下最开始说的小疯子前两天把你的车撞坏了又是什么劲爆故事啊www

……说很多是因为我们之前的故事的确很复杂,怕解释不清楚,而且我前面也说过了,有些事我不在匿名区说的话就没地方说了。

车撞坏那个没什么劲爆的,就是这周一下午我开车来学校上课,正好撞见小疯子他们下课。他看到我开车不知道又发什么疯,直接从马路对面冲过来,我怕撞到他,方向盘一打滑车头直接撞树上了。

 

>>> #300 药丸药丸,我觉得lz和小疯子都好可爱好配啊啊完了我已经带上了cp滤镜快救救我

看不懂,什么是cp滤镜?

 

 

#341 j‘ai peur la nuit

 

>>> #311 等等这个车撞坏的故事,一点也不像lz之前的风格吧???我为啥觉得lz现在对小疯子那么二十四孝好男友呢,是我的错觉吗。。

>>> #312 不不不楼上这不是你的错觉,我也觉得啊!所以lz你放弃挣扎吧你是真爱小疯子的,去表白啊去表白!

我没说我不爱他。

 

>>> #318 lz我认真给你出主意啊,你直接把你227l最后那段话说给小疯子听就好啦!

我这么说的话,他只会觉得我脑子坏掉了。

 

>>> #319 同意楼上,我觉得lz可以直接爬了小疯子的窗,然后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小疯子是长头发对吧),跟他说老子就是看不惯你和小白脸整天勾勾搭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喜欢小白脸呢,你把老子当什么!上了老子的床就是老子的人了,老子不想当什么炮友搞什么地下情。你直接给句话,到底愿不愿意当老子的男朋友!愿意的话现在就跟老子出去昭告全世界,不愿意的话下次见面还是往死里揍!

>>> #320 不行这楼太好笑了hhhh这位姐姐你太有才了吧笑得停不下来hhhh

>>> #321 哈哈哈哈哈哈真的笑死

>>> #323 哈哈哈哈我觉得这个可行哈哈哈哈

>>> #325 妈呀这什么沙雕台词,黑帮老大强抢民女即视感wtmxs

>>> #329 莫名觉得适合lz有没有hhhh lz讲出来笑果一定超好hhhh

>>> #330 你们不怕小疯子真觉得lz疯了吗hhhhhh

>>> #334 就算疯了也是为爱痴狂hhhhh而且小疯子觉得你疯了这句话是什么冷笑话吗hhhhhh

……你们能不能别笑了,这不好笑。

 

 

#379 j‘ai peur la nuit

>>> #345 不行我又要心疼楼主了,认真地说,楼主你直接去找他吧,然后认真地,理智地,像个成熟的成年人一样跟他好好谈一谈,不要跟他吵架更不要打架,就把你心里的话跟他说明白,说你喜欢他,不想只跟他打架或者打炮,更不想看他为了小白脸不要命。楼主不要害羞,也不要怕说不出口,你看你这些话跟一堆陌生人都说的出口,对着小疯子肯定也没问题是不是?

>>> #349 没错没错,lz听ls的温柔知心大姐姐的没错。好好谈谈,我觉得小疯子也不是不喜欢你的!(虽然可能还是更喜欢小白脸(就你话多(x

>>> #350 楼上你可闭嘴吧,lz别担心,我们都站在你这边的

>>> #355 对对对,lz加油!我们支持你!实在说不出口的话把这个帖子给他看也可以!

>>> #359 ls你tm是想笑死小疯子是不是hhhh

>>> #362 对了lz千万语气好点,不要跟小疯子吵架打架!

>>> #366 也不要打炮!像个成年人一样谈谈!

>>> #367 ls也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cp滤镜。话说回来,我觉得你认真跟小疯子谈一下他也是会懂的!毕竟我们小疯子那么可爱【x

是这样吗?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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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nvolio睡不着,Benvolio很烦躁。

大周五的晚上十二点,经过了从周一Mercutio害得Tybalt撞烂了车到周五乐队拍mv的时候差点和路过的tybalt打起来的一连五天鸡飞狗跳的洗礼,我们精疲力竭的和平主义者Benvolio终于即将迎来美好的周末。

这周末他和Romeo、Mercutio都会留在学校拍乐队的mv,而他们身边最大的不安分因子,Romeo的女朋友Juliet(对Romeo而言)和她的表哥Tybalt(对Mercutio而言)今天中午就回了家。接下来的整个周末都碰不到他们,这意味着他可以享受整整两天的和平。

为了庆祝即将到来的幸福时光,Benvolio早早地躲进了被窝,掏出手机逛起了他平常最爱的匿名八卦论坛,打算随便看几个帖子就睡了。

他刚登陆论坛,发现首页有个帖子非常火爆,一晚上就翻了好几页,正准备仔细读读标题,就听到隔壁传来乒呤乓啷的奇怪动静,还混着些窸窸古怪的声响。

“靠,Mercutio又带哪家妹子来宿舍鬼混了!”Benvolio条件反射地用棉被盖过头顶,希望能屏蔽隔壁的动静。

显然他的朋友并不想他称心如意,他刚又拿起手机,还没来得及解锁屏幕,就听到隔壁传来Mercutio惊天动地的笑声,吓得Benvolio差点没把手机摔出被窝。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爱Romeo?!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又在发什么疯?”Benvolio腹诽了一句,不耐烦地敲着宿舍墙对隔壁喊,“是是是,整栋楼都知道你爱Romeo了!Mercutio你可消停点吧,又不是不知道这破宿舍隔音有多差!”

他话音还没落,隔壁就立刻安静了,Benvolio本来还想多喊两句,这下只好讪讪地闭嘴。这么快就不闹了,这可不像Mercutio的作风,简直像是有人在隔壁直接把他嘴捂住了,Benvolio有点不安地想,再联想到刚才那个动静,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人闯进了Mercutio的房间了吧?难道刚才那句话是Mercutio的求救信号?

他正在纠结要不要冲到隔壁救人,就听到隔壁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的怪声,那声音一直连绵不绝到了对门,听上去像是有人从Mercutio的房间一路冲到了对面Romeo的房间。

Benvolio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对门传来一声尖叫,那声音无疑是Romeo的。

“Remeo?Mercutio?你们还好吗?”没人回答,Benvolio开始慌了,Benvolio从被窝中钻了出来,Benvolio决定下床拯救他的朋友们了。

这时他的房间门被撞开了,平安无事的Mercutio风一样地冲了进来,Benvolio正要松口气,就听见Mercutio兴高采烈地跟他宣布,“Benvolio,给你介绍一下我男朋友!”

男朋友???!!!

他这才发现Mercutio的右手还牵着另一个人的手,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想看清楚那只手的主人是谁。

他看清楚了。

不!他没看清楚!他一定是瞎了!!

这不是Capulet家的Tybalt吗??!!

面对他震惊的目光,红衣酷哥冷静地对他点点头,还把一旁活蹦乱跳的Mercutio往怀里拽。

Benvolio发出一声惨叫,连人带手机摔下了床。

 

END

 

 *补了个帕班的番外

【头号玩家】【玫瑰花蕾组】After the End

|上篇的强行he版

|OOC



“所以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Karen,或者说Kira扬起眉毛问,视线不断在面前两个沉默的男人之间来回扫视。

怎么回事?这也是Morrow想问的问题。

时间倒退回半个小时前,他和Karen在互不知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跳了一支舞,正好被不知为何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Halliday撞见,三人面面相觑,场面一时非常尴尬。

Morrow脸色苍白百口莫辩,Karen还处在状况外,而Halliday,Halliday几乎是掉头就走了,步履仓皇,可以算得上是落荒而逃,就好像做错事的人是他似的。

“James!“Karen下意识叫了一声。

听到她的呼喊,Halliday脚下一绊,差点摔倒了。当他正准备再迈步的时候,Morrow抢先一步,上前拽住了他的手腕。

”我觉得我们都需要一个解释。“Karen在他们身后说。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夜里十一点,他们是这家小咖啡馆里唯一的客人。大概是他们三人之间的氛围太过古怪,点单时侍者小哥打量了他们好久,到现在上完了饮料还躲在吧台之后偷偷观察。

侍者小哥好奇的目光,和Karen期待答案的眼神,让Morrow坐立难安。他看着对面的Halliday,Halliday却不看他,把头埋进马克杯里。咖啡的热气给Halliday的眼镜蒙上一层雾气,他却浑然未觉,右手指尖在杯壁上来回摩擦,又一个Halliday不安时惯有的小动作。

这么晚了还喝咖啡,看着对方嘴角一点咖啡渍,Morrow突然想,他今晚又不打算睡觉了。和大多数天才一样,Halliday有睡眠方面的问题。 他可以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几天几夜不睡觉,直到Morrow看不下去,亲自动手把他从办公室拉到床上,再守在床边看着他入睡。

虽然Morrow怀疑今天过后,自己还有没有资格这么做。

想到这一点,Morrow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马克杯,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见两人迟迟没有回答,Karen转向他,换了一个更容易得到答案的问题。

“Ogden Morrow,你可以叫我Og。“Morrow无奈地回答。

他话音还没落,一直沉默的Halliday突然开口,语速飞快,”Ogden是我最好的朋友。“

"哦?"Karen又转向另一侧看了眼卷发的男人。她点了一杯苏打水,现在正在她右手边咕噜噜地冒着气泡,就像她现在依旧不明所以的愠怒。

"那么你能解释一下,你和你最好的朋友之间,"她刻意加重了某几个音节,"发生了什么?"

"我"Halliday试图说些什么,却一开口就打起了结巴。靠他一个人将事情解释清楚显然是不可能的。眼看着Halliday的目光又开始游离,却始终不向自己这边飘过来,Morrow深呼吸了一下,还是自觉地接过了这一重任。对此Halliday并没有异议,反而像是松了口气,坐在那儿和Karen一样安静地听着。只是在Morrow讲完之后简单地补充了一句,他突然跑掉是因为想去看看Morrow怎么样了。


"所以,你是因为担心Ogden而丢下我的。"Karen看了一眼左手边的Halliday,对方将原本就低着的头埋得更低一点,她又转头看着右手边,"而你,以为James在和我约会,所以才在跳舞的时候心不在焉,听到我名字的时候还和见了鬼一样。"

Morrow无法否认,只能苦笑。

"你们。。"Karen叹了口气,漂亮的脸上表情阴晴不定,"老实说,我对你们的印象都不错,你们中任何一个人约我出去我都会很高兴。"

哦,Morrow觉得心又沉了下去,所以现在是要做一个选择吗。他觉得自己双手发冷,而对面的Halliday依旧低着头,他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得见对方握着马克杯的手更用力了一点,用力到了骨节泛白程度。Morrow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也像是被那只手握住了,不然怎么会感觉紧缩着抽痛着呢。

他本能地想开口阻止Karen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也许对Karen印象也不坏,但无论如何,他无意和Halliday争抢,更不想伤害Halliday。

然而Karen无视了他的阻拦,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但是我觉得,你们俩才应该出去约会。”

世界静止了一秒。

“咳咳——”这是Morrow被自己口水呛到的咳嗽声。

“咣当——”这是吧台的侍者小哥摔了一个杯子。

而Halliday什么动静也没有,他只是飞快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Morrow低头咳嗽,他便顺势瞥了Karen一眼,Karen给了他一个"你知道我说的没错"的表情,他又迅速转回去看他最好的朋友。

于是当Morrow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抬起头的时候,就发现Karen和Halliday都安静地看着他。

"不是,这。。。"

他想说Karen一定是在开玩笑,她一定搞错了,他和Halliday怎么可能呢,Halliday刚才也说过了,他只是他最好的朋友。

然而在Halliday的注视下他突然失去了自己的声音。

而Halliday没有反对也没有赞同,只是那样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紧张,不安,期待,眼底的情绪浓烈而分明。

太过熟悉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Morrow想,熟悉到不用说话,就这样一个眼神,他就清楚Halliday是什么意思 他感觉自己原本沉下去的心脏又一下跳到了嗓子眼,卡在那里飞快地跳动,让他感觉口干舌燥,脸颊发烫。

他打赌James Halliday这辈子都没这么长时间直视过另一个人的眼睛。

那个对视里,他想起很多很多以往被忽视的,被掩盖在伟大友谊之下的微妙心情。

比如他听到Halliday说要请Karen跳舞时心里一闪而过的酸涩,比如被实习生打断的那个对视前心里莫名的紧张与期待,再比如现在他被Halliday这样注视着,却忍不住想要微笑的心情。

他和Halliday真的做了太久的朋友了,久到他忽略了,也许他们不只想做朋友而已。

于是他看着Halliday的眼睛,慢慢微笑起来。

Halliday也笑起来,苍白的脸上有了血色,眼底的紧张不安被爱慕和喜悦替代。他放下握着咖啡杯的手,在桌面上摊开。

那是一个邀请的手势。

"Ogden Morrow,"他郑重其事地问,"我有这个荣幸再请你跳一支舞吗?"

"再跳一百支都行。"Morrow回答,伸过去握住对方的手。



这回真的END了

【头号玩家】【玫瑰花蕾组】Der Letzte Tanz(最后一舞)

|关于跳舞的脑补,不甜不有趣

| OOC & 修罗场预警

|电影只刷了两遍所以细节错误肯定有



“这感觉有点奇怪。”

Morrow说着,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

“因为它还没有完全建造完,再给我几天时间……”Halliday在他身边着急解释,表情忐忑不安。

“我不是在说你的游戏设计,我只是觉得……”Morrow摇摇头,继续打量着身边的一切。

环形的玻璃吧台,三三两两的桌椅和包厢,还有悬在半空中的用途不明的水泡和缓慢旋转的七彩灯球。光柱穿过空荡的舞厅,在他们身上投下一片五光十色。Morrow在这之前没怎么去过舞厅,但现在身周的环境让他觉得与真实无异,甚至比现实中的舞厅还要完美,只是——

“太安静了。”

是太安静了,偌大的舞厅,只有他们两个人。

“哦,那我们可以来点NPC或者音乐。”Halliday明显松了口气。

“只要音乐就够了。”Morrow说,转身面对身边的人。这是他走进舞厅以来看Halliday的第一眼,而这同样也是Halliday第一次正视他的眼睛。两个人短暂地对视了几秒钟,Halliday先一步移开了视线,低头盯着脚下五颜六色的地板。

“刚好我们也需要音乐,对吧?”Morrow试图微笑缓和气氛,他注意到对方又习惯性地双手握拳,那是Halliday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嗯,那我们开始吧。”Halliday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依旧闪躲,却主动伸出了之前一直缩在身侧的左手,牵起了Morrow的右手。


温热的,带着点潮湿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这刺激一路沿着神经传递到中枢,感觉过分真实,因为Halliday在现实世界中也握住了他的手。而通过VR眼镜,他看见在虚拟游戏中的Halliday握着他的手。对方甚至鼓起勇气,又抬起眼睛飞快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表情生动,完美囊括了紧张害怕和不安的情绪,这他在现实中的Halliday脸上也看见过无数次了。

一瞬间现实与虚拟交错模糊,让Morrow站在那里恍了神。

耳边音乐适时响起,是悠扬的舞曲。

Halliday的勇气也随着音乐响起走到了尽头,他悬空的右手在Morrow身边无措地比划着,就是找不到合适的位置下手。

“右手应该放在舞伴的腰上。”

Morrow悄悄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将对方的右手按在自己的腰上。

于是他们现在是标准的交谊舞的姿势了,无论在游戏还是在现实里。

“从最基本的舞步开始吧,你来领舞。”

Halliday点点头,他低着头深吸一口气,终于颤颤巍巍地迈出了第一个舞步。


这感觉真的很奇怪,Morrow顺从地任Halliday引着自己起舞,忍不住又这么想。

现在有了音乐,舞厅也不再显得那么空荡,那么这奇怪感觉从何而来。是因为两个大男人一起跳舞,是因为自己跳女步,还是因为和他跳舞的是Halliday?

然而这都他来说都不是第一次了。在高中时代,交谊舞可是他们的体育必修课。Halliday生性孤僻,又不擅长体育活动,课上找不到女舞伴练习。Morrow只好每天放学后,和Halliday一起留在无人的舞蹈教室里,一遍遍地重复最基础的交谊舞步,以确保这位计算机天才不会因为通不过体育课而拿不到高中毕业证。

甚至连最后考试的时候,都是Morrow顶着全班同学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眼神,充当Halliday的舞伴的。因为他的无私奉献,Halliday幸运地低空擦过及格线,而Morrow拿了班上的最高分——因为只有他一个人同时熟练掌握了男步和女步这种羞耻的理由。

而现在,荒唐的高中时代已经离他们很远了,高中毕业之后Morrow很少有机会再和人跳舞,Halliday更是,因此他们渐渐生疏了跳舞这项技能。

所以,当Halliday主动提出要Morrow陪他一起练习跳舞时,他才会如此意外。

Morrow看着Halliday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从相识起就几乎没有变过的蓬乱卷发和粗框眼镜,还有微微下垂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明明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却又让他感觉陌生。

他的朋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大概是从在游戏里遇到那个叫Kira的女孩开始。自从遇到那个Kira之后,Halliday就一直念叨着她的名字,他主动带了Kira去看电影,还为了她拉着Morrow在这里一起练习跳舞。

过几天会有一个庆祝绿洲游戏上线的晚会,从不和任何人跳舞的Halliday决定要在晚会上邀请那个女孩跳舞。

种种反常的举动,让Halliday变得完全不像旁人口中那个不通人情世故的天才游戏设计师,反而更像是情窦初开的十七八岁的普通男孩。而身为他最好朋友的Morrow也因此才突然意识到,原来Halliday也是会喜欢上一个女孩的,原来他喜欢上一个人是这样的表现。

原来Halliday也是会为了邀请一个女孩跳舞,而在之前反复琢磨练习的。


他想起他们高中毕业的舞会,那时候他们是真的只有十七八岁,本该是年轻气盛追着女孩跑的年纪,他们却一门心思扑在游戏上。尤其是Halliday,那时候跳舞或者女生对他的吸引力还不如一次跑团,因此那时的morrow也绝对想不到,有一天他最好的朋友会在游戏里建一座舞厅,拉着自己练习跳舞,就为了一个女孩。

哦,等一下,Morrow突然找到了自己感觉奇怪的一部分原因。眼前的一切都似曾相识。相似的场地布置,相似的灯光效果,甚至连现在他们跳着的这首曲子,都是那年舞会上演奏过的。

当然了,那次舞会上,他并没有和Halliday跳舞。

“这真像我们高中时候的舞会。”他忍不住说。

“我设计的时候的确参考了那次舞会。”Halliday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他也许是个游戏方面的天才,却从不擅长社交,那次舞会大概也是他参加过的唯一一次舞会。

“可是你那次并没有跳舞。”Morrow记得清清楚楚。Halliday几乎全程都缩在角落里,冷漠地看着舞池里随着音乐翩翩起舞的同龄人,心里却在研究他们当时正在开发的一款游戏。

“我可不像你那么受欢迎……”Halliday声音又轻了一点,像是在腹诽,又像是艳羡。

虽然高中三年Morrow大部分时间都是和Halliday混在一起,但他未来公关高手的魅力在那时就初露端倪,毕业舞会上络绎不绝拉他去跳舞的男男女女都可以证明这一点。盛情难却,再加上Morrow也不讨厌跳舞,于是他还是和不同的舞伴跳了好几支舞,留Halliday一个人呆在角落里。

其实Morrow后来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抛下Halliday跑去跳舞的,因为那天他从舞池回来之后Halliday明显情绪反常,他们本来约好舞会结束之后去他家通宵跑团的,结果Halliday自己一个人就回家了。

“你还在气我当时丢下你,和别人去跳舞?”Morrow不由失笑。相识二十多年,他居然从不知道Halliday还是那么记仇的人,多年前的一次舞会都念念不忘到现在。

“不是。”Halliday摇摇头,“你还记得吗,你那时跳完舞回来之后说,要是跳舞的时候能脱离地球引力就好了。”

哦,Morrow眨眨眼,他没想到对方会提到这个。

他是还记得,那时他刚被名叫Iris还是Alice的低年级女生拉去跳了一首快节奏的舞曲,累到额头都出了密密麻麻一层汗。气喘吁吁地瘫倒在Halliday身边,他感慨说要是可以不顾地球引力随意起舞就好了。然而他也记得,Halliday那时没有接话,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灯光昏暗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以为他还在因为自己丢下他去和别人跳舞而生闷气。

他后来自己也邀请了Halliday去跳舞的,可是被拒绝了。

“我在这里设计了一个零重力舞池,就在那里。”Halliday望着舞厅左侧一大块空地说,“虽然现在还没有完成。但是完成之后,你就可以不顾重力定律尽情跳舞了。”

Morrow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顺着Halliday的目光看去,看着那个舞池所在的方向。那里看上去更像是舞厅中央的地板突然凹下去了一块,或者凭空挖出了一座弧形山谷。他原本以为那是Halliday还没来得及修复的bug,没想到居然是精心设计的舞池。他更没想到自己十八岁时一句无心的玩笑话,Halliday居然记了那么多年,还将它在游戏中变成了现实。

他以为Halliday是为了Kira才建了这座舞厅的。

“那你以后也可以带Kira来。”想到这里,他突然鬼使神差地说。

Halliday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们沉默着又跳了一会儿,背景的音乐已经变换了好几次,Halliday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Morrow也只好任由他拉着自己旋转起舞。在他们身体中沉睡多年的关于舞蹈的记忆被逐渐唤醒,他们的舞步越来越熟练,配合得也越发得心应手。

“你得看着我。”跳了这么久,Morrow才突然发现Halliday今天几乎没有正眼看过自己,而是一直低头看着脚下,像是唯恐跳错舞步踩了舞伴的脚似的。虽然因为害羞的本性,Halliday很少和别人对视,但至少他对着morrow的时候是能更放松自在一些的。

“感觉是有点奇怪。”Halliday轻轻摇头。以他们面对面的姿势,要完全避开目光接触是件不容易的事,他除了低头看地板,就只能偏头看着左右两边了。

这话不用他说,morrow自己也说了好几遍了。现在这个场景,虚拟的游戏,空荡的舞厅,相拥跳舞的他们,的确哪里都很奇怪。微妙的感觉充斥着胸口,随着心脏砰砰的跳动,好像随时能满溢出来。

“你可以把我想象成Kira,或者我可以换成女性形象?”Morrow考虑了一下,提议道。这就是在游戏世界里的好处了,他可以随时随地变换外貌甚至性别。其实他们早该想到这一点的,如果Morrow选择女性形象的话,他们的舞蹈会看起来更和谐一点,然而不知为何他们两个人都使用了自己本身的形象。

“不用了,这样就很好。”Halliday又摇摇头,似乎为了增加这话的可信程度,这回他终于快速地看了一眼morrow,露出一个局促的笑。

morrow耸耸肩,没有强求。


“你应该说点话。”沉默了不到半支舞,morrow又忍不住建议。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朋友只是一个劲地拉着自己跳舞,却连自己的眼睛都不敢看,更不要说聊天了。他本来就不喜欢跳女步,如果不是为了帮Halliday他根本不会这么做。而现在他只能跟着Halliday的舞步走,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像是个被顽皮小孩抽打着旋转不停的可怜陀螺。

幸好现在Halliday的舞伴是他,Morrow简直无法想象,要是Halliday也真的这么对Kira的话,这场约会将如何惨淡收场。

为了Halliday的感情状况着想,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提点一下他不得要领的朋友。

“跳舞的时候你应该多和kira聊聊,比如赞美她的长相,或者今天的装扮。”

“是吗?”听到这话,Halliday突然抬起头,速度之快甚至吓到了morrow,“你之前和别人跳舞的时候,也是这么聊的吗?”

“什么?”morrow一时没跟上对方的思路,只能傻傻地反问。

Halliday似乎也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他有些慌乱地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解释什么,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原本就不善言辞的家伙现在更是话都说不利索,只能磕磕巴巴地说之前见他和每个舞伴都能聊得很开心。

“James,那只是正常的社交礼仪而已。”morrow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哭笑不得,他都不知道Halliday居然还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不,他甚至不知道Halliday居然还会认真看他和别人跳舞。

“我一直看着的。”像是猜到了他内心的想法,Halliday低着脑袋小声嘟囔。

”那你现在也应该看着我,因为我是在和你跳舞。“morrow说.伸过原本搭在Halliday肩膀上的左手,强行掰起Halliday的下巴,逼迫他直面自己。

背景的乐曲正好在他们四目相接的这个时间点停止了,给他们留下了一瞬间的寂静空白。双方都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新的音乐随即响起,是Cyndi Lauper的Time After Time。

Morrow的思绪不禁跟着音乐的前奏飘远了一些,他记得Time after Time也是当年舞会的最后一支曲子。

”看着你的舞伴,专心跳完最后一曲,可以吗?“morrow微微摇头,试图赶走自己脑中纷乱四散的思绪,对着Halliday说。

Halliday的下巴还被握在他手里,无法说话,他只能看着Morrow的眼睛,认真地点点头。随着他点头的动作,他的下巴戳到了Morrow手心里,手上传来的触觉分外真实。

Morrow松开手,重新搭回Halliday的肩上。

他们随着音乐起舞。


在那最后一舞中Morrow突然想起了很多。

比如高二的每个周三的傍晚,他和Halliday是如何在舞蹈教室一遍遍练习。Halliday一开始很不擅长这种需要身体协调性的运动,经常不是踩错舞步就是乱了节奏,Morrow就只好关了音乐,自己给他数拍子。一二三左右左,啪嗒啪嗒啪嗒,少年的舞步踩在光滑的实木地板上,清脆的脚步声在教室里回荡。Halliday那时候真的只顾着低头,生怕踩了他的脚,Morrow就只能看着他挂满了汗珠的鼻尖,一遍遍地安慰鼓励他。

再比如高中的毕业舞会,在与现在相同的音乐背景中,他邀请Halliday和他一起去舞池跳舞,“今晚可是高中的最后一夜,好歹和我跳上最后一支舞吧。”他无奈地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只是和我跳舞而已,又不是和别人。”然而无论他如何软磨硬泡,Halliday都坚决地坐在角落里不肯挪步,于是他最好只好带着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请他跳舞的陌生学妹去了舞池。

再比如前几天,Halliday在他的追问下坦白了和Kira第一次约会的全过程,他提议Halliday应该带Kira去跳舞的时候,对方只是害羞地摇摇头说他们去看了电影。他那时候心里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劲,恨不得亲身上阵教好朋友如何和女生约会。谁知今天下班前Halliday突然说他在绿洲里建了一座舞厅,希望Morrow和他一起去看看,顺便练习一下,因为他想要在几天后的晚会上请Kira跳舞。

原来他和Halliday已经认识那么久了,即使是关于跳舞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的回忆,也有那么多了。

不知不觉,在他出神的时候,音乐已经到了尾声。Halliday停下了脚步,手上却保持着交谊舞的姿势,眼睛甚至还盯着Morrow看。

“看,只要愿意,你也是可以做到的。”Morrow回过神来,对Halliday露出鼓励的微笑,对方真的像答应的那样,全程没有转开过视线。

话音刚落,他便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恍然间才想起好像当初Halliday第一次做到一步不错地跳完一支曲子的时候,自己也说了类似的话——“只要愿意,你是也可以跳舞的。”

”谢谢你,Ogden。”Halliday也和当年一样的回答。然而顿了顿,他又突然补上一句,“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突如其来的赞美让Morrow意外,他多反应了两秒钟,“没错,就是这样,你应该多夸夸你的舞伴。”

“我是在说你,不是Kira。”Halliday语气认真,却突然又垂下了眼睛没有看Morrow。

“哦。”Morrow眨眨眼,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们两人一同沉默了片刻。这时Morrow才意识到他们还保持着交谊舞的姿势,甚至靠得比刚才跳舞时还要近了。他怀疑如果Halliday再靠近一点的话,他们的VR眼镜就会在现实世界里撞上了。

“Ogden,其实我……”Halliday低着头犹豫了一会儿,突然以一种破釜沉舟的表情抬起头看着Morrow,似乎想说些什么。

其实什么呢?

Morrow没由来地觉得紧张,不自觉屏住呼吸等待对方的下文。

可惜他并没有等到。


“Halliday先生,啊,对不起!”

早该下班的实习生不知为何在这时闯进了他们的办公室,看到的就是他的两位老板,带着VR眼镜,以一种随时能起舞的姿势面对面站着的古怪画面。这画面颇具视觉冲击力,两位老板之间的气氛更是说不清道不明,他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撞破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私密,道歉之后迅速落荒而逃。

还身在虚拟世界的两人其实无法看到现实世界中实习生狼狈逃走的身影,然而这一出不大不小的动静还是惊扰了他们。Halliday因此瑟缩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退后一步松开Morrow的手,摘下了VR眼镜。

Morrow怔怔地看着Halliday的形象在眼前逐渐消失,也跟着退出了游戏。

摘下眼镜后,现实生活中的Halliday又出现在他的眼前。这样虚拟与现实的快速交错总是让Morrow有一种分不清到底身在何处的错觉,然而这次他却觉得游戏和现实相差得如此遥远,比如现实中的Halliday再也没有说起“其实我……”后面他想说的是什么。



三天后便是Halliday和Kira约好一起参加的晚会。

离晚会正式开始还有十几分钟,他陪着Halliday站在场地中央等待赴约的Kira。今天Halliday难得地穿上了一套黑色西装,还打了领带。但他显然并不习惯这样正式的装扮,时不时伸手拽自己的领结。Morrow只好主动伸手帮他处理好领结的问题,顺便安抚他紧张的情绪。

“别担心,你能做到的。”这么说着的时候,Morrow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婚礼开始前新郎身边的伴郎。

而那位即将到来的女孩,会是Halliday的新娘吗?

Halliday微微地点头,乖乖地站在那里任由Morrow调整他的领带和衣领。

他们这个的姿势和那晚跳舞时又很相近了,只不过Morrow现在低头专注于将手中的领带解开又重新系好。

Halliday犹豫了片刻,又鼓起勇气在他的耳边开口。

“Ogden,其实我……”

“小心——”

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周围小声的尖叫和一阵乒铃乓啷的刺耳噪音打断了。离他们一步之遥的酒车不知为何突然倒了下来,各色酒水和玻璃酒杯碎了一地。要不是Halliday听到周围人的提醒,下意识把Morrow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把,有几个酒瓶子甚至就要砸到他身上了。

“你没事吧?”Morrow被突发意外吓了一跳,一个没站稳差点倒进Halliday怀里。Halliday下意识握住了Morrow的双手,急切地查看他是否有受伤。

Morro看着Halliday担忧的表情,赶紧向他确认自己没事。然而一片透心凉的潮湿凉意从背后传来,让他不由苦笑了一下。虽然没有受伤,但是那些掉落的酒水很大一部分都洒到了他的身上,他估计自己这件西装已经完全报废了。

”我需要去换一下衣服。”Morrow安慰地反手握了握对方的手,再三向他保证自己真的安然无恙,”你留在这里等Kira吧,希望你们玩得开心。”

说完他就想转身离开,随便找个会场中的侍者让他帮自己找身干净的衣物来换。他身后的Halliday焦急地喊了两声他的名字,像是想要陪他一起去,然而又被另一个女声唤住了。他猜那是Kira来了,不过他没有回头去看他们,只是低着头匆匆离开。


等Morrow收拾妥当回到会场,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晚会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他快速地扫了一眼舞池里翩翩起舞的那几对男女,却没有发现Halliday的身影。也许他和Kira已经跳完舞,去会场外散步了。Morrow也没有打算去找人,反而从侍者那里拿了一杯酒,躲到了角落里。

这样也好,他有些自嘲地想,可能他自己也没有勇气看着Halliday和别人跳舞的。

“你一个人来的?”Morrow安静地喝完了一杯酒,正在思考要不要再去拿一杯的时候,身边有个女孩突然主动向他打招呼。

那是个挺漂亮的女生,金色短发,笑容甜美。和Morrow一样,她也独自一人呆在角落里一段时间了。

“我和朋友一起来的,不过他现在应该和他的女伴在一起。”Morrow回答。

女生轻笑了一声,对他的遭遇表示理解。不过她自己的故事更值得同情,约她来的男伴刚才不知发生了什么,突然扔下她就走了。

“真是可惜,”那女孩语调惋惜,“我本来还想和他跳个舞的。”

“把像你这么漂亮的小姐扔在这里,是他的错。”Morrow发自内心地说。

女孩笑着耸耸肩,表示没关系。

这时候,恰好上一首歌结束了,乐队开始演奏新的一首曲子。Morrow仔细一听,发现是他之前喜欢过的歌。

“我喜欢这首曲子。”他身边的女孩也歪着脑袋仔细听乐队的演奏,“来跳个舞吗?”

漂亮的女孩主动向他伸出手,而Morrow看着她的手愣了一下。

”不愿意?”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对方又笑了一下,“别多想,我只是不想浪费了这么适合跳舞的音乐。”

像她这样的女孩应该很少有人能拒绝,Morrow看着她的笑容想,上前牵起了她的手。

“不是,我只是觉得应该由我来邀请你才对。”


他的这位舞伴是个优秀的舞者,在走进舞池的几秒钟之后Morrow就意识到。他们踩着轻快流畅的舞步在舞池中穿梭,女孩裙角飘扬,转出灵动的弧度。他配合着自己的舞伴,领着她转过一个又一个的圈,快节奏的舞蹈让他几乎忘记了现在不知在哪里约会的Halliday,几乎。

“你好像有些心不在焉,还在想你那个朋友?”他的舞伴在舞步的间隙凑到他的耳边小声问。

被戳中了心思的Morrow有些慌张,甚至差点踏错舞步踩到了对方的脚。他赶紧连声道歉,他善解人意的舞伴笑着摇摇头,说没有关系。

Morrow有些愧疚,尽量把精神集中在和眼前的女孩跳舞这件事上。然而他看着女孩尽情地随着音乐舞动,还轻声哼着歌的模样,却只能想到另一个黑框眼镜黑色卷毛的男人在他面前低头说,Ogden其实我……

他到底是想要和他说什么呢?

这首曲子还是在他心不在焉的状态下跳完了。

“谢谢你,我跳得很开心。”音乐快要终了的时候,漂亮的舞伴对他笑着道谢。Morrow有些心虚地不敢接受这个道谢,他想如果自己和她不是在今天这样的情况下相遇的话,他可能会表现得好一些,也会多喜欢她一些。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对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我叫Karen,Karen Underwood,你呢?”

Karen,Karen Underwood。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Morrow觉得浑身一阵冰凉,一颗心沉了下去。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太熟悉了,Karen,或者说Kira,在过去的一周中他无数次从Halliday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既然和他跳舞的人就是Kira的话,那么她口中抛下她的舞伴——

“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Karen似乎被他的反应吓到了,她不解地拉拉他的衣袖,小心翼翼地问到。


然而Morrow只是越过她,望着她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James Halliday,脸色苍白。


END



*我大概写了一个会被人暴打的东西吧【抱头蹲下

*补了一个强行he的后续